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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洞房花烛夜,长风搅雪来[1/3页]

  皇城落木苍黄。

  大红的布子从街角扯到了街尾,一只只红色的火雀纸鸢在秋风中乘风而起,飞向天际。各大店家中,红色的灯笼连夜编织,绘图精美而喜庆,等到夜深之后,便是万千明灯齐齐升空的场景了。

  陆嫁嫁站在皇宫的顶上向着远处望去,不由地回想起当初一剑照彻半城秋雨的场景。

  当时血羽君在城头聒噪,老狐在城底露出窥视的眼。

  一切都还像昨天一样啊……

  这是赵襄儿婚宴的前夕,艳阳高照。天空中的云像是绵长的鱼,秋雁的影子在云中渺远。放眼望去,此间的繁华还是新铸的,它们垒在了高高的城墙里,而城墙上的旗帜笔直地立着,赵字与火雀一同迎风飞舞。

  心爱的人要娶别人了,她总觉得自己该生气一番,哪怕是佯装的。但此刻她眺望城楼,却只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样的美。

  秋风最后一遍抚摸过皇城。

  日历吹过今日,冬至就要来了。

  这注定是浓墨重彩的一页。

  锣鼓声在远处响了起来,宁长久与赵襄儿此刻应是躲在某处聊着些什么,一想到那不可一世的骄傲丫头也有焦虑担忧的时候,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不会随秋凋零的花。

  她是这样想的。

  ……

  ……

  “还记得么?酆都的时候,白夫人建成了神国,我们在九羽的背上,一起对着对方拜过。”宁长久道。

  赵襄儿揉了揉脑袋,微微痛苦道:“记不清了……最近的记性总是很差。”

  宁长久与她坐在案台两边对视着,中间隔着一个燃香的铜炉。

  宁长久想起了某种民间的说法,笑了起来。

  赵襄儿觉得他在嘲笑自己,生气道:“笑什么笑?”

  宁长久看着这炉香,移开话题,道:“这就是比我还贵的香?”

  这是他们先前渔舟上的对话。

  赵襄儿道:“你怎么什么话都记啊。”

  宁长久道:“这不是圣旨么?”

  “你被除籍了……”

  “不是要入赘回来了吗?”

  “你……”

  “……”

  赵襄儿双手托腮,撑着脸,一想到今天要穿上红嫁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小娘子一样羞羞答答地和他拜天地,嫁出去,她就觉得无地自容,仿佛过去营造的威严形象在今日要尽数崩塌了一样。

  “姓宁的!”赵襄儿道。

  “嗯?”

  “我想逃婚……”赵襄儿趴在桌上,看着那袅袅升起,自由散去的烟,很是羡慕。

  宁长久道:“逃就逃吧,反正冥冥之中有你娘亲拦着。”

  赵襄儿微怔,然后觉得更悲哀了。

  “你不是有那个时间的权柄么?”赵襄儿又突发奇想。

  “怎么了?”

  “等拜堂的时候,你把那一段时间弄快点……”

  “……”

  这是她嫁人前的焦虑,许多女子在这一天多多少少都会如此,她明明不凡,却还是无法免俗,这让她更焦虑了。

  太阳渐渐升起,时间推移。

  皇宫已然布置了起来。

  她是赵国前所未有的女帝,所以这也是赵国前所未有的婚礼。

  朝中的臣子连连夸赞殿下今日才公布此事,定是害怕铺张浪费。而宋侧和那一众贴身女官知道得更多——他们知道殿下今日要走了。

  明日的赵国能否欣欣向荣依旧是一个谜。

  如今国库十分充足,所以哪怕是遇到了一个勤俭持家的女皇帝,铺张排场依旧是很吓人的。

  只是这皇帝似乎太勤俭了些。他们在布置婚场的时候,赵襄儿的女官时刻传信,说什么把红毯减去一半……再减一半之类的,他们赞叹着陛下廉政爱民,却不知道她真的只是想少走些路。

  “等以后我走了,你要好好对陆嫁嫁啊。”赵襄儿忽然说:“要是你敢欺负她,下次见面我就揍死你……”

  宁长久看着这个快被婚宴逼疯的少女,试探性问道:“殿下这是在……欲擒故纵?”

  赵襄儿看着他说兵法名词的样子,恨不得召来十万铁骑从这张可恶的脸上碾过去……

  宁长久笑着起身,为她梳头发,挑发饰,拿一面铜镜放在面前给她做鬼脸逗她开心。

  赵襄儿知道他很体贴卖力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隐隐约约之间,她有一种古怪的、不明原由的不好预感。

  “对了。”赵襄儿用手捂住了铜镜,不看到他。

  “怎么了?”

  “到时候嫁衣里面,我想再穿一身杀手服……”

  “啊?”

  “嗯,要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我就是你的杀手服。”

  “……”

  赵襄儿松开了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宁长久对着自己张开的手。

  ……

  下午,皇宫最高的地方,陆嫁嫁与这对即将新婚的夫妻一起眺望着太阳慢慢细移。

  赵襄儿依偎在陆嫁嫁的肩膀上,神色恬静,仿佛她们才是即将出嫁的新人。

  “嫁嫁姐,你看,你名字里有两个嫁,是不是暗示着我们两个要一起嫁啊……”赵襄儿今天的脑子尤为清奇。δんμしΟUΒα捌.cΟΜ

  陆嫁嫁有些悲悯地看着这个渐渐变傻的丫头,道:“我是剑宗宗主,你是赵国女帝,我们若一起嫁了,我怕你那些子民和我的弟子们接受不了。这怕是能给天下议论几十年。”

  赵襄儿坦然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今天就走了,以后丢人也是你一个人丢。”

  嗯……看来没变傻……

  陆嫁嫁把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了。

  赵襄儿便靠在宁长久的肩膀上。

  陆嫁嫁盯着这幕看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不顺眼,又把少女拽了过来。

  时间终于渐渐来到了晚上。

  赵襄儿看着天边的夕阳,伸出了手,指着那些被晚霞染红的云,慢悠悠道:“那个像鸟。”

  “那个像龙。”

  “那个……像珊瑚鱼。”

  “那个像一座山。”

  “那个像咬了半口然后流出了芝麻陷的陈记汤圆。”

  “那个……”

  赵襄儿慢慢地收回了手。

  天边的云褪去了霞光。

  夜色终于到来了。

  皇城已经炸开了锅,他们闹哄哄地寻找着陛下的踪迹,却不知道陛下大人正在看着黯淡的天空发呆,苦恼着为什么没有云数了。

  陆嫁嫁给宁长久使了个眼色。宁长久回了一个“你确定?”的眼色。陆嫁嫁漫不经心地颔首,然后别过了头。

  宁长久看着赵襄儿的侧脸,凑近了些,大胆地吻了上去。

  “啊!”

  赵襄儿像是一个松开手的不倒翁,一下子坐正了,抬头挺胸,有些吃惊。

  宁长久在她唇瓣上又亲了一下。

  赵襄儿惊慌地回头,触了触自己的唇,看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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