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七十九章·反复  浪淘沙令最怕问初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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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反复[2/3页]

  长鞭如龙出海再袭昭衍,后者不得不放弃纠缠周绛云,向后纵跃两三下才化解长鞭攻势。如此一来,院中战况再变,昭衍与方咏雩斗得难分伯仲,骆冰雁独对六名丐帮高手,周绛云则腾身掠向后院,半途中为方越所阻,在大殿屋顶上打了起来。

  比起三个月前在白鹿湖畔交手那一次,方咏雩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内力招数皆不可同日而语,那条鞭子只是凡兵,在他手里舞若游龙灵蛇,进退攻守滴水不漏,昭衍虽能应对,却也难以脱身。

  一个鞭飞无影,一个剑出无常,分明是两人四手,竟斗出了无数残影,围攻骆冰雁的六名高手不得不一退再退,骆冰雁也不敢插手战局。须知以鞭对剑,乃是长对短、柔对刚,到了这二人身上却反了过来,方咏雩的鞭子凌厉凶猛,鞭影所到之处罡风如刀,墙壁、地面已被劈出了数道裂隙,反观昭衍的伞剑灵动多变,天罗伞收发之间接化自如,无名剑更是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如此拆招数十个回合,昭衍身周三丈内已无一块完好砖石,方咏雩身上多出七八道破口,最深一处堪堪见血,但每条口子都在要害上,若是他的应对慢了半步,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方咏雩的脸色变了几变,再看昭衍时目光已大有不同。

  他身怀九重截天阴劲,虽是尚未登峰造极,但放眼江湖也可名列前五,不料与昭衍打过一场,竟隐隐落了下风,只觉这厮就像个摸不出深浅的泥潭,你伸脚试探以为踩到了底,等纵身跳进去就会被淤泥没顶。

  “难道他跟我一样,也在这三个月里修炼到了第九重?”

  方咏雩这厢惊疑不定,殊不知昭衍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适才一番交手,看似是昭衍占到了些许便宜,实则处处惊险,截天阴劲阴毒无比,那条长鞭更是诡异莫测,若不是他在京城受了萧正则点拨,又于生死之间破障顿悟,只怕已经败在了方咏雩手下。

  “莫非他已经突破了瓶颈?”

  一念及此,昭衍下意识就要转头去看周绛云,不想被方咏雩抓住破绽,长鞭抖擞而出,他连忙挥剑一拨,同时错步侧让,鞭子擦身掠过,飞快缠住了后方一棵大树。这树约有成人腰身粗细,也不知在此生长了多少年,枝丫杂多,扎根极深,方咏雩用力一拽,长鞭竟将树连根拔起,悍然砸向昭衍。

  劲风呼啸间,只听“咔嚓”一声响,昭衍一剑劈开了大树,却见长鞭一卷一引,两截树干一左一右又朝他撞来。昭衍将伞剑往背后一收,双腿凌空劈马,直接将两截断木高高踢起,左边耳畔忽听风声有变,他折身翻飞,利剑疾出连点两下,一拨一撞,鞭头倒飞回去,直扑方咏雩面门。

  趁此机会,他脚尖猛踏半空中的断木,整个人纵身一跃,风送浮萍般掠上大殿屋顶,正好见到周绛云右手翻转抓住方越的刀刃,但闻“呛啷”一道锐响,长刀从中折断,半截断刃被周绛云抬脚一踢,直扑方越右腿。

  即使被人折了兵刃,方越也是不慌不怕,脚下一勾一踏就将断刃踩住,手握半截断刀倏翻连转,从周绛云手下挣脱开来,作势后退,却在对方追击迫近时折身逆反,刀口抹向周绛云咽喉,不想被一只手掌挡了个正着,阴寒内力缠丝一般缠绕过来,方越浑身一激灵,眼看着周绛云左手屈指朝自己头顶罩来,身躯竟僵硬了片刻,未能及时矮身躲开。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股厉风,无名剑从方越脸边刺来,直取周绛云一只眼睛,逼他不得不撤手回防,却见一道人影自方越腋下空门闪出,左手一震将人推开,右手屈指成爪,以牙还牙地抓向周绛云头脸。

  这一下出其不意,周绛云只来得及将头一侧,昭衍五指在他脸上抓过,半张脸皮都被撕破,却没有一滴血留下来。

  “我就奇怪了,你既然修成了第九重境界,怎么还能跟周绛云一道走着?”

  手里抓着半块皮,昭衍双目紧盯着这个人,话却是对方咏雩说的,只听他嗤笑了一声,用剑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摇头叹道:“原来如此,怪我眼拙。”

  剩下半张脸皮也被撕扯下来,站在屋脊末端的那个人眨眼间变了一副面孔,艳若桃李,冷如冰霜,却是补天宗暗长老,尹湄。

  是了,尹湄师承玉无瑕,也该学得一手不俗的易容术才对。

  “臭小子,你终日骗着人玩儿,今天也被人给耍了!”

  骆冰雁大笑了两声,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里,丐帮六大高手已有两人毙命在金珠白练之下,阵势既破,她也无心恋战,双足一蹬地面,只见白影翻飞如蝶,方越将断刀猛掷过去,堪堪削下一截白练,人已飞出了墙头。

  他脸色一沉,既是惊怒交加,又是忐忑不安,低声问道:“她不是周绛云,那魔头在哪里?”

  昭衍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边是下山的方向。

  周绛云不在清虚观,又会在什么地方?

  “快走!快!”

  穆清将全身内力贯于双腿,足底生风般背着谢安歌往山下疾奔,不时回头看上两眼,招呼其他人跟上她。

  她的轻功很好,在同门之中数一数二,可现在背了一个人,沿途又得提剑戒备,速度不免慢了下来,心下也愈发着急上火。

  前头打起来的时候,穆清跟两个蓝衫护卫将中了药的十大掌门与王鼎一同带到了后院,骆冰雁的温柔散实在厉害,有不信邪的试图运功强逼药力,却使筋骨愈软,连举手抬足都变得万分艰难。

  清虚观是很小,他们躲在后院也能听到前院打斗正烈的动静,穆清有心出去相助,又不敢移开半步,腕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却是谢安歌勉强抓住了她。

  “清儿,你听为师说……”

  即便全身绵软无力,谢安歌的神智仍是清醒的,昭衍那厢点破的真相,她在这里也想出了十之八九,遂从自己怀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铜印来,底座四四方方,顶端玉兔倚月,正是望舒门历代相传的掌门印。

  穆清手一抖,颤声道:“师父——”

  “清儿,你跪下。”

  谢安歌站立不稳,只强撑着坐起身,见穆清依言跪下了,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旋即正色道:“贫道谢安歌,四岁拜师入门,二十一岁束冠入道,忝为望舒门掌门人二十六载……”

  这话一出口,不仅穆清呆若木鸡,堂中其余人也都惊住了,只听谢安歌一字一顿地道:“穆清,你自幼上山,位列本门第七代弟子之首,文武并修,品行出众,上奉师长下顾师妹,二十年如一日,今日为师将掌门之位传于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望舒门第七代掌门人!”

  掌门印被她放在了穆清手里,小小一枚铜印竟是重逾千钧,穆清浑身巨震,脑子里嗡嗡作响,眼泪已不知何时夺眶而出:“师父,您会没事的,弟、弟子年轻不能担……”

  “你担得起!”谢安歌厉声道,“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你都是望舒门的新掌门人,为师若在,当为你执剑前驱;为师一旦殉道,你就要挺剑镇守门派,护门人千百,扬我辈正义!穆清,回答为师,你能做到吗?”

  这一声喝问,犹如晨钟暮鼓震响心头,穆清耳中依稀听得前院愈发激烈的打斗声,眼见谢安歌肃然看着自己,目光从江天养和王鼎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了手里那枚掌门印上。

  望舒门这一代女弟子有不少出挑的,穆清不是根骨最好的一个,却是最肯下苦功的那个,她是首徒就该以身作则,她是大师姐便要为师妹们挡住风刀霜剑。

  师长重视她,师妹们敬爱她,而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是望舒门的下任掌门人。

  可穆清总认为自己还年轻,见识阅历远远不够,许多本领尚未学到家,好在谢安歌正值壮年,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磨砺自我,直到成长为那个能撑起玉羊山一片天的人。

  然而,望舒门出了玉羊山,谢安歌也已经危在旦夕。

  风云晴雨也好,生死祸福也罢,总是不给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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