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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寒夜煮酒论豪英[1/3页]

  当时,乃是轩辕历960年。自901年轩辕王朝解体以来,轩辕大地陷于混战中。各方豪强纷纷入侵、割据、各拥雄兵,各峙一方,直至911年,江南大族公子世家定都临安,南朝初立,整个长江流域遂落入其手中。而到了914年,南朝大将左文天叛变,在巴蜀建立大西政权。至于北方则一直征战不休,直到926年,北国统一黄河流域,才结束多年的混战。

  于是天下一分为三,北国控制黄河流域,南朝称霸长江中下游,而大西政权则占据巴蜀。其中北国的骑兵,南朝的水军,以及大西的步兵各自称雄,战乱频频。近年来的大战有:

  轩辕历932年

  ——北国第一次南征,双方在淮南鏖战三月有余,北国终因不习水战,被南军困于水网之中,粮食耗尽,大败而归,战死者不下二十万,而南朝也有近十万伤亡。

  轩辕历938年

  ——北国第二次南征,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在襄阳大败南军,斩首五万,终攻下襄阳。北国军威大振,其锋直指南朝的鄂州。南朝上下人人自危,连大西国也惶惶不可终日。

  轩辕历939年

  ——面对北国的咄咄逼人,南朝和大西冰释前嫌,结盟联兵,在长江的上下游同时出兵,前后呼应,终于击败北国,收复襄阳。此役,北国和南朝大西联盟均付出十万将士的性命。

  轩辕历942年

  ——南朝第一次北伐,一路节节胜利。但北国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法,放弃大量城池,集中兵力在黄河边痛击南军,已成强弩之末的南军不堪一击,十五万北伐军仅有两万能回到南朝境内。

  轩辕历943年

  ——年轻的北国皇帝暴毙,北方大乱。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九王夺位”。

  轩辕历958年

  ——耶律雄飞一统北方,结束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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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淮南群山中,有一道飞瀑直挂而下,飞琼溅玉,竟幻成一道彩虹,亮丽异常。瀑下有一潭,潭边溪水淙淙。一竹舍跨小溪而建,精巧雅致。四周皆高节翠竹,清爽怡心。那竹舍之中,一老者和青年正侃侃而谈。

  “弟子明白您老的意思。您希望我能够出山,辅助新皇,廓清朝野,励精图治罢?”青年书生问道。

  “正是。”老者只道青年已经答应,喜悦之情外形于色。

  “老师,您是南朝之父,多年来鞠躬尽瘁,殚尽心血,终保南朝数十载繁华。天下知其缘由者,莫不对老师您称赞有加。然而,天道有常。自古以来,没有不亡之国,如同没有不死之人。眼下它已是衰败之身,个人之力难以回天。既然新皇忌惮于您,明亲近,实疏远,更数度暗起加害之心;何不就此放手,与徒弟一起隐居,眼不见心不烦,还可终日与周公梦中对弈呢!”青年书生小心翼翼地道。

  老者不语,双眼望着窗外,看着那飞溅的水花轻敲窗台。世间有几人明白他的苦心?纵然是眼前这得意弟子也不例外。为了五十年前那个不变的承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守护她的南朝。

  眼见老者不悦,青年书生心中好生为难,他不欲再伤老者之心,连忙补充道:“弟子方才失言,还请老师恕罪。其实,南朝纵然萎靡不振,以老师的才干,加上四大公子的相助,重整朝纲,再图振作,也为时未晚。新皇虽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但魄力非凡、更有宏图志向,他日成就未可限量。”

  “当今主上确有宏图大志,可过犹不及!为了一统天下,在短短三年内,主上要求南朝上下积极备战,厉兵秣马。在鄂州(今武汉)、合肥、扬州、徐州四处建立四座大营。每处屯兵十万,加上临安(今杭州)的皇卫军和各处驻军,全国兵力高达六十万。须知我朝人口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万户,平均每两户养一兵,老百姓如何负担得起?更何况,近年来水灾连连,百姓流离失所,饿死无数,但主上为保证四处大营各屯有五百万石军粮,不但不开仓赈济饥民,还要征收军饷——月桩钱:竟然是要百姓在交纳所有税钱后再加两成税钱!百姓是怨声载道!黎民是国家之根本,倘若连他们都对主上不满,那我朝……唉……”老者不愿再说下去了。

  老者是从临安出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回首沿途所见,直教人心惊。城中歌舞升平,金迷纸醉;城外荒旱螟蝗,灾异屡现。城中衣必绫罗,食必精细;城外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城中声色犬马,琼楼玉宇;城外啼饥号寒,流离失所。路上不时见到残疾之人,竟是为躲避兵役自残所致。不少人铤而走险,盗寇开始横行,坊间巷边,对朝廷不满之声渐浓……

  老者眼前忽然一暗,却是桌上蜡炬已尽。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陡然涌上老者心头,难道南朝就如燃尽的蜡烛般,大限将至么?不,不管天命如何,自己也要勉力为之,重振河山!昔日之盟,犹然在耳,自己永不愿背,永不敢背啊!猛然窗烛重明,青年已笨手笨脚地点燃另一支蜡烛。

  借着火光,青年看着老者鬓上的白发。数月之前,他仍是斑白相间,如今已是银丝满头了。他素来了解这位老人。也正因如此,有许多事情他不想说出。南朝的衰败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南朝允许土地买卖,不抑土地兼并,致使皇室、贵族、官员、地主、富商、寺观六大势力,如虎狼般鲸吞掉普通农民的土地。他们贪得无厌,不仅兼并肥沃土地,连近市的山头和可种菱藕的河湖水面也不放过。他们虽有大量的土地和佃农,却隐瞒田地和人丁数量,持势拒交赋税和服役。像苏州一地十年前丁税和田赋相加本有七十万贯,到去年只剩二十万贯,而福建路各地也因为豪门漏税,竟使朝廷赋税十失五六。

  如此一来,朝廷只好向那些有土地的农民征收更多的赋税。可怜那些肥沃的土地都被士族占去,剩下来的都是贫瘠之地,光靠那些又如何能应付沉重的税负?农民只好将手中的土地纷纷出让,自己成为士族的佃农;有土地的农民减少了,于是国家被迫向剩下来的农民征收更多的税,于是引发更多的农民卖地。富贵之家的土地弥望千里,盛装租谷的粮仓多如星斗。长此下去,土地都会集中到从不交纳赋税的官员地主手中,试问国家如何强大?

  由于富贵豪强之家手中有着大量土地财富,致令城中奢侈之风极盛,秦淮河的辉煌凝聚了多少百姓的血泪和少女的*,是远在宫廷的老者无法想象的。倘若只是秦淮河一地也就罢了。在杭州、苏州、安庆、鄂州、襄阳、徐州等大城,均有着大量的酒肆、茶楼、青楼,供士族富豪们终日彻夜地恣意挥霍淫乐。民间世风日下,城中妇女均讲究服饰打扮,虽蓬门贫女,亦有一两件锦衣罗裙或几样头饰,争芳斗艳;而世家子弟终日寻花问柳,偷香窃玉;每天河流里总有各式的花艇和大量倒掉的食物。可怜街道旁就有无数将行饿死的乞丐。加上灾祸连连,纵然新皇不妄动干戈,恐怕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吧。但是……

  “老师所言不差,但也未免太过。在此乱世,若无强兵悍将,如何保境安民?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谁会对您言听计从?耶律雄飞自一统北方后,对我们是虎视眈眈,随时举兵南下。群雄割据一方,各怀大志,个个枕戈待旦,只待风云一击。乱世不言兵,又谈何容易?况且,即使老百姓有所不满,只要南军多打几场胜仗,他们也就高兴了。若我所记不差,去年九月,在公子舟收复宿州那时,南朝上下不是一片欢腾么?而公子楼在广南也打得不错吧。”青年书生一边说着违心之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擦擦鼻子。

  老者看在眼里,心中轻叹。天籁呀,你还是像过往一样不惯在我面前说谎。眼前局势之危,岂是区区几场胜仗可以挽回?你虽是我弟子,但无论见识或韬略都远胜于我,故此我才不远千里前来见你,望你出山。我知你不想为仕,又不忍逆我意,这才故意装傻扮笨?好让我死心么?嘿!

  “靠对外征战来化解国内的矛盾,这与饮鸠止渴何异!因穷兵黩武,已令国库空虚,百姓深受其苦。倘若为了消除百姓的不满而打仗的话,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牺牲,让国力更加疲乏,最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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