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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一骑东来雪衣冷[2/3页]

　　挖一个大洞，有三丈深，底下是铺的石灰，用竹竿浮搭在上面，蒙块芦席，散上浮土，一时间倒也很难辨别出来。夏隆基的战马前蹄过去了，后蹄踩到芦席上，一步蹬空，眼看就要望下掉。说时迟那时快，夏隆基双枪望前一戳，扎进实地上，进去二尺多，双手发力，身体前倾，双腿一夹马肚子，一提丹田气，劲往前使，战马后身分量减轻，人借枪力，马借人力，这匹马毕竟是从塞外运回来的千中选一的良马，只见它双蹄用力一蹬，向前一蹿，从陷马坑蹿出来。因为用力过猛，往前一闪，差点把夏隆基掀下马来。

　　夏隆基刚度过一劫，神勇未减，双枪仍然无人可挡。而南军见连陷马坑都无法对付他，觉得夏隆基简直就如恶魔降世，无不心惊胆寒。这时候，方芷容已经带兵杀上来。他们迅速冲进由夏隆基刚打开的缺口，在稳守桥头堡后，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地蜂拥而上，杀进南军大营。

　　在双方激战时，方芷容得知龙雪皇已经来了，并在敌营里到处冲杀，不禁心中一动。原本，在战场上是不应该分心的，但龙雪皇的神话传说却深深地吸引着方芷容。她策马走上一处高坡，眺目远望。在千军万马中，是很难找出一个人来的，更何况方芷容并不认识龙雪皇；但不知为什么，方芷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真不愧为天下第一飞骑啊。”

　　尽管两人相距数百尺，但方芷容还是看清了龙雪皇的面。

　　——年少的方芷容曾经到过一望无际、尽是青绿色的草原，在那片广阔寂寥的大地上，万物都变得微不足道，唯有那头生活于蓝天上的孤鹰，仍能自由地翱翔。那种与生俱来的皇者姿势，那种磅礡澎湃却又不见万物的傲气，尽管有些冷清孤高，却自然让人心动、心折。而这种感觉，在事隔多年后于龙雪皇身上，方芷容再次感受到了。

　　——年轻、英俊、寂寥、潇洒且带着一种逸然物外的气质，却又偏偏拥有睥睨天下、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望着远处的龙雪皇，方芷容不禁喃喃自语：“或许，我找的就是他吧？”

　　正当方芷容出神之际，突然间，她觉得耳边响起风声。她急忙用尽全身之力，向左一偏。好险啊，一支利箭自她耳边掠过。然而，她却因为用力过猛，再也坐不住马背，直摔在地上，而她的右脚还挂在马镫上！战马突然受惊，拼命地向前狂跑。方芷容大半个身子还在地上，就这样被战马拖着向前行。盔甲与地面发生剧烈的摩擦，很快就通红一片；甲与甲之间的丝带不断地断裂，衣甲很快就会解体。

　　此时，方芷容觉得全身如火烧般疼痛。一种求生欲望油然而生：我不能死！我还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去做，我还要完成父兄交给我的任务。我…我还要再见他一面啊！现在就这样死去，太难看，太丢白鹰之族的名声。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啊！

　　正当方芷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团黑色的旋风迅速接近。当黑马与方芷容战马平行并排时，马上的黑袍将军突然一个海底捞月，双腿夹紧马肚，整个身子弯下来。他右手用力一抓，硬是把方芷容整个身子都提了上来；再用力一推，方芷容重新返回马背上，方芷容连忙紧紧抱住马头。而黑袍将军却因为用力太猛几乎也摔在地上，幸好他反应敏捷，在碰到地上的那一刻，他双手用力一撑地，双腿一发力，身子借力重新坐回马上。

　　方芷容大难不死，自然对来人充满感激之情。她定睛一望，发现来人竟然就是夏隆基。一时间，她面一红，竟不知说什么好。夏隆基却没有理会她，他头也不回，重新拿起双龙枪，杀入南军从中。

　　而在此时，剩下来南军被迫同时两面作战，尽管在高行瓒和韩世杰在竭力指挥下，各有一支近万的部队仍能保持相对完整的阵容，但劣势无疑是明显的。夏隆基等人都是作战能手，像实施这类将敌军分割包围、然后逐个击破的战术无疑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命令方芷容率领本部人马尽力牵制韩世杰的人马，而自己指挥手下八千人马和龙雪皇带来八千精兵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对高行瓒军进行攻击，形成强大的钳型攻势。

　　白天的战斗比夜晚更为惨烈。由于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对一些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来说就分外残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马匹踩得血肉模糊的躯体，被火烧成黑炭的手手脚脚，还有那些在地上挪动，却又永远失去身体某部分的活人。有许多士兵接受不了眼前残酷的景象，直接就在战场呕吐，然后就在呕吐中永远失去了继续呕吐的机会。更有甚者，一些接受不了的士兵开始发疯，胡乱砍杀自己的同伴，然后又被同伴们乱刀砍死。

　　由于龙家军多是新兵，相对来说是比较不适应这类血腥的场面。可是，他们都知道南军在虎门的残暴，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军神龙雪皇正亲临战场，这令许多新兵增添无穷的动力。连命都不要，再残酷的场面又算得了什么？而许多负责进攻的士兵则全心全意在战斗，稍一差迟都有可能丧命，自然不会理会四周的情形了。

　　在龙家军猛烈攻击下，高行瓒军逐渐开始崩溃。此时夏隆基已经在高行瓒军的队列中制造了十几个缺口，只要夏隆基将其中几个相邻的缺口再打大些，让他们连成一体，高行瓒军就要被拦腰切开了。猛然间，一个如雷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诸位休慌，俺高行瓒来也！”说着，一名挥舞着大刀的大将杀进龙家军中，所向披靡。原来高行瓒及时率领亲兵赶到了。

　　高行瓒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在个人武技方面也有相当的修为。他少年时代就凭借个人的武艺斩杀北国勇将而得到提拔重用；自从成为南朝的高级将领后，近几年已经很少动手了，但他功底犹存。如今军情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要以个人的武勇来改变将行崩溃的战局。

　　一个，又一个，好，再来一个……在他冲杀之下，十多名龙家士兵失去了性命，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甲胄，高行瓒反而精神为之一振。他放声狂笑道：“痛快，好痛快啊！”他手下的亲兵都是千中选一的勇士，眼见主帅都冲锋在前，这些亲兵无不勇气倍增，殊死作战，加上高行瓒身后的“莺兮”贞儿英勇善战，双刀舞得如乱雪纷纷，刀影重重。龙家军一时抵挡不住，纷纷败退下来，高行瓒乘机填补缺口，南兵见主将如此英勇，心中稍安。在高行瓒的竭力指挥，硬是暂时稳住了阵脚。

　　龙雪皇和七百骑兵此时已经退到战场一边稍作休息。见此情形立即上马再次冲杀。龙雪皇的冲阵是无与伦比的，遇着他，南军立即土崩瓦解。高行瓒只好率领亲兵迎战。恰好迎面遇上龙雪皇，高行瓒心中大喜，心想只要打败龙，南军便可反败为胜。

　　高行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向龙雪皇砍去，但他只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拔，高行瓒就几乎无法抓紧手中的大刀，龙雪皇顺势一戟刺来，已挑去高行瓒的头盔，顺势向下一划，又撕去高行瓒的战袍。在两马相对而过时，高行瓒拔出腰间配剑，狠狠地向龙雪皇砍去。谁知龙雪皇骑术之精，已到达人马如一的境界。只见他轻轻地带马一跳，竟然已经跳到高行瓒的身后，一戟刺去，高行瓒一个窝里藏蹬，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可当他重新坐稳马鞍，龙雪皇的画戟又至。

　　“这下完了，下的苦功始终不够啊！”高行瓒不禁苦笑道。自升官后，他确实开始养尊处优，以为再舞刀弄枪已经有失大将身份了。直至他得到“莺兮”贞儿，看见她那惊人的武技后，方觉惭愧。像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有如此本领，自己是望尘莫及啊！堂堂男子，真要让女子比下去么！他不想如此，所以他才重新开始苦练武艺。可惜，现在看来已经迟了。

　　正当高行瓒闭目等死时，只听“咣”一声，龙雪皇的方天画戟居然被挡住。高行瓒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贞儿用双刀拼命挡住。贞儿虽是女儿身，却本领高强。有数次南军陷于逆境，都是靠她单骑冲阵，斩杀敌将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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