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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相惜相依理还乱[2/3页]
其余的士兵见那少年居然成功,无不妒忌,纷纷拥上来,要求文天籁调他们去夜班。文天籁顿时大感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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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楼下一阵喧哗,文天籁顺声而望,却是方芷容翩翩而来。此时晓风过处,乌丝轻扬,甲裙飘飞,态凝若仙。文天籁虽非首次见此佳人,但心中还是大动。众士兵害怕被芷容责备,已纷纷返回各自岗位。文天籁得以解困,急走几步,想上前迎接。
不料心慌大意,脚下一滑,竟仆倒在地,额头中地,顿时头破血流。
方芷容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照看。文天籁自己挣扎起来,好生懊悔,心想这回自己真是丢脸之极。好在他面皮不薄,看见芷容蹲下来,照看自己伤势,心中一喜,道:“承蒙女将军关心,我没事,一点也不疼。”方芷容笑道:“你当然没事,不过是流了许多血罢。”文天籁但觉眼前一红,却是额头的血流到眼睛里。芷容柔声道:“你快坐下,我替你包扎一下。”
文天籁自是乐意,就地坐下。芷容半蹲半跪在他身旁,从怀中掏出一手绢,先拭去鲜血,那洁白的手绢霎时变得嫣红;芷容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块手绢,为他包扎伤口。包扎时,芷容与文天籁相距甚近,呵气如兰。文天籁不敢与她正视,微微低首,却见她那一抹酥胸,虽有衣甲所遮,仍是玲珑浮突,荡人心魄。他血脉贲胀,只好闭眼,不敢胡思。
方芷容自不知他有如此肮脏念头,她将手帕横裹在他头上,在尾端打了个活结,嫣然一笑,道:“你回去再行包扎罢,路上可不要摔倒了。”文天籁满面通红,说了声多谢,匆匆离开。
他甫一离开城楼,估计芷容看不见,便将那手绢解下来,放在手里,久久凝视,回想起方才温馨绮丽的一刻,忽然心头如受重创,一时动荡起伏,竟有百般滋味。
※※※
一日无事,不觉已是雾隐前山,晓日半沉。方芷容巡视了一天,身心俱累,不觉走了神儿,回望城中灯光,却是一片黯然。由于开战期间城中各种食物一律实行配给,酒楼饭肆都无生意可做,风月场所也少人光顾,小贩们见不到热闹的人群,自然不会出来叫卖。因此一入静,原本繁华璀璨的鄂州夜景变得一片死寂。整个鄂州街道上,除了士兵在巡逻时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外,就只有偶而惊醒的狗在吠叫。每到正点时分,从军营中传来的梆子声,更加添了城中的寂寥。
方芷容看着城内萧条的景象,想起与龙雪皇共游东湖时的莺歌燕舞、升平笙歌,反差之大直教人唏嘘。她又想起和龙雪皇一起的旖旎情景,不由幽思顿生,情意绵绵。
忽然一阵香味传来,却见文天籁前来接班,头上已用绷带包扎过。他身后有一老妇人上城。那老妇人手中捧着一大碗鸡丝甩秀汤。文天籁对方芷容道:“这位老人家是从广南潮州迁移过来,现于鄂州定居。她一直念叨要见一见你这位“潮州之花”。
我见她诚意甚坚,就带了她上来。你看,她还特意熬了汤水,说什么也要你尝尝。”
只听那老妇颤声道:“好漂亮,好耀目的女孩子!想不到我们潮州也能出这么一位美丽善良、能征惯战的女豪杰。潮州也罢,鄂州也好,对我这老骨头来说,都是好地方。孩子,你是我们潮州的骄傲,也是鄂州的希望。一切都拜托你了。这几天倒春寒,天气冷了,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我什么都不懂,但家乡汤水的做法倒还没有忘光。这鸡汤补得很,请你尝尝吧。”
方芷容想不到在他乡也会遇到乡亲。眼见那老妇至少也有五六十岁,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现在城里食物全部都是配给,这熬汤的鸡显然是老妇自己养下的,心中十分感激。她本想推辞,又怕辜负了老妇的一番诚意,于是说了声多谢,就把汤慢慢喝完。老妇笑得乐呵呵的,老面也开了花。文天籁偷眼看着方芷容喝汤的样子,心里乐滋滋的。
猛然间,方芷容手一送,那青花瓷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只见她颤抖着,仿佛见到世间最可怕的事物,指着不远处的汉水道:“侯爷,你看,汉水断流了!日前它还是好好的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天籁看着业已断流的汉水,不动声色,点头道:“定是有人拦江截流,方出如此奇观。”
方芷容急道:“侯爷,你怎么还能如此轻松!对方改变河道想干什么?分明是……”方芷容突然想起老妇还在旁边,连忙吩咐士兵把老妇好好地送回家。
直到老妇走远,方芷容才接着道:“对方这样做,分明是想把汉江水引来,直接以水攻我鄂州城啊!倘若敌人真用这招,洪波怒涛飞至,我们该如何应付?倘若在平时,我们还能依靠鄂州城墙固守,但现在城下有几条坑道,大水完全可以通过坑道倒灌城中。我们中了敌人连环之计!他们挖坑道不是为了进行坑道战,而是想通过坑道发动水攻!我们这次失策了!失策了!”说着说着,一向镇静斯文的方芷容也徨急起来。
方芷容小时候也曾见识过水灾,那时方家刚刚迁移到潮州不久。因为台风吹袭,导致韩江泛滥,猛烈冲击潮州城墙。由于风助水势,水助风威,连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承受,终于崩溃。大水冲进潮州城,可怜当地百姓面对汹涌滂湃的水势,根本无处可逃。哭爹唤娘声,乞命求救声,不绝于耳,响彻整个潮州。百姓中脑子灵光的,攀木抱梁;手脚缓慢的,上台上桌。可在这等洪水下,连城墙也被水冲毁,纵攀木抱梁又有何用,更莫说普通台桌了。潮州居民十之**,都在此次洪水下丧命。
而方芷容在她母亲和众多百姓的死力保护下,侥幸逃过一劫。当时的芷容不过十岁,看着母亲耗尽力气缓缓沉入水中;看着众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百姓被大水淹没;看着四周汪洋水泽一片,不时飘来一两具浮尸……那情那景,如魔魇般吞吃她那幼小的心灵。她拼命地哭,拼命地叫,可仍是无人可助。她飘了大半日,声音哑了,手脚都麻木了,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这时才有人出现,救起了她。可那时,她已双目无神,张开口,却久久无法说话。父兄接走了她,悉心照顾。足足过了大半年,她才能开口说话,只是从此心有余悸,不敢再下水游泳。故此她虽久居广南,仍不懂水性。
如今想到神武大军有可能以水淹城,重现当日潮州城的悲剧,方芷容确实心慌了。
眼见方芷容如此彷徨,文天籁暗暗责备自己没有顾及玉人的感受,连忙安慰道:“女将军请莫忧心,敌军的举动虽然可怕,但我军仍有周旋的余地。”
方芷容不解地望着文天籁,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文天籁反而感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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