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75 章 八 忧伤以终老(十)  涉江 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第 75 章 八 忧伤以终老(十)[2/3页]

  惟早有勾结,暗行不法。事关重大,儿臣自不敢怠慢,也不敢声张,忙令两院及刑部秘密调查,提审了多名在押的徐氏门生、属下,谁知却是越审证据越多,儿臣又着人反复查证,越查却越确凿,只得找徐相亲自对质。却不料……刚派了人前去徐府,还未及询问,徐老便殁了。”太子满眼痛惜,不住自责,“儿臣是令人秘密前去,不可声张的,却谁知徐相在朝数十年,毕竟树大根深,此事再隐秘,却终还是为人所知晓。于是他自己的门生、国子监生,还有那些所谓‘清流’中人一早就赶到了他门前,把大门给堵住了。结果是前去调查的人还没进门,便听闻了老相爷的死讯——他定是不想让两方为难,不愿连累别人,也不愿堕了最后的名声,才会如此。因此儿臣想,这事,不如就不要再深查下去了……”

  “哪件事?”却听皇帝问。

  熏暖的宫殿内,他居然感到脊背上陡然一凉,但还是抬起头来,反问:“父皇是问……”

  靖平帝微微勾了下唇角,轻笑:“不深查?这件事这样了了,那现在大理寺里的、诏狱里的,要怎么了?还有你说的‘外头’,又要怎么了结?”

  储君一时沉默。

  皇帝便也不再说话,往绣枕上又靠了靠,身体半倚,青羽半垂,人却感觉那眸光一刻也未离开过自己。

  流光仿佛也在这沉默中凝固,直到郎溪轻轻端上一碗刚煎好的药,放在皇帝面前。靖平帝看了一眼,便端起碗来饮下,微微蹙眉。

  太子望见嶙峋的手用丝帕拭去残留在唇角纹路间的一滴褐色药汁,忽然垂下了睫。

  帝王的目光掠过他眼帘,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待郎溪端下了药碗,靖平帝终于先开口道:“那其他人,都招了吗?”

  储君抬起头来,回答:“大都招了。”

  正将药碗交给其他内侍的大内总管居然手抖了下,忙在瓷碗发出碰响之前急急扶稳,心却一跳:大都招了?!要知如今诏狱里、大理寺里羁押了多少人,其中更有多少闻名朝野的端方直臣饱学宿儒,能让这些人都如愿招供,要用上又能用上怎样的手段?!忍不住以余光瞥去,却见靖平帝修眉微敛,下面一双凤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连坐姿也未改变。

  太子缓缓跪直了身体,一字一句说道:“回父皇,经过这么多天的勘察,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均已有了回报:之惟谋反不是一天两天之事,更非他一人一己之谋!这些年来,他表面恭顺,其实早与一些朝臣勾结,貌似风流,实是利用姻亲,拉拢徐相、沈鸿、柳汝成等,结党营私,暗行不法;状似淡泊,实觊觎兵权——虽说在灵水,他是平疫有功,但详查之下,更多确凿证据证实他与大将军王旧部早有勾连——父皇圣明烛照,但您可能还想不到他们行为有多令人发指:那冯氏父子在朔方可谓一手遮天,贪墨粮饷,中饱私囊,冒功邀宠,横行一方,为夺兵权、为兴逆师,更竟不惜谋害我二位皇弟!父皇您想想,若非已起反心,要与旧部会合便宜起事,之惟当初如何能自请领兵而无惧瘟疫,更怎会将新婚王妃都带在身边?!”

  靖平帝一直静静听着,甚至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只右手指节在奏折封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直到听到这一句,才轻轻一笑:“这么说,他应该将诏狱里、大理寺里这些人都一并带去。”

  话音落时,手指也在奏折上落下,帝王蓦然抬睫,淡淡勾唇。

  殿里每一个人忽都感到四周火盆像被一齐撤去,依稀是寒风砭肤刺骨。

  靖平帝缓缓站了起来。

  郎溪急忙回转到他身边,深知主子脾气,只能暗暗的在一旁准备着万一要搀扶。

  跪在地上的人也跟着抬起眼。

  彼此都沉默。

  面前龙袍上的金光映在太子眼底,淡如行云,却遮住了那眼底最后的一丝光华闪耀,一如这三十年来,虚空光环遮蔽了彼此凝睇的目光,储君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心底却止不住的浮上丝苦涩,以及,他最讨厌的……软弱。头顶上觉山雨欲来,却良久等不到那疾风满楼——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那样期待那暴风骤雨。

  靖平帝站在长子面前,四周的人都看出他笑容越来越淡,眸心越来越深,不由都暗自垂首,再不敢相望,却最终久久都未等来那千钧一发的爆发。不过,空气中的那根悬丝却似乎更能令人屏息凝气。

  只郎溪还能勉力自持,在旁相看,看着看着,忽一阵心惊:为何以前从未曾发觉,原太子也生得这般与皇帝相似?!平日里人都道太子肖母,的确,相较于靖平皇帝的清癯冷峭,他便像皇后的端庄丰腴,别于一众兄弟——更何况,还有那形容酷肖的人物存在——让人竟一直都忽略了:原那一双圆润面颊上的狭长凤目也是这般幽深沉敛,似极帝君!

  可是这一认识,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晚——

  他看见面前两双眼里都渐渐的只剩了一片淡金颜色,光华耀目,却再无起伏潋滟。

  靖平帝慢慢的又坐了回去,摇了摇头,连一声叹息也没有,只道:“那就这样吧。”

  太子望着他,点了点头,眼里却似有一丝叹息转瞬即逝,但也只回答:“儿臣遵旨。”

  靖平帝便摆了摆手,道:“没事儿就下去吧。”

  太子却没有起身,袖里有什么棱角分明一杵,他抬手盖住了,又一次抬起眼帘,说道:“父皇,儿臣有个请求。”

  “怎么?”靖平帝自靠垫上支起身体。

  太子仰起脸,露出笑容:“父皇,儿臣还有四弟想去母后那儿看看——明儿是她寿辰。”因近来皇宫戒备森严,朝臣贵戚便是皇子公主非奉圣谕也不能随意进出内廷。这令名义上是皇帝颁的,实际上是太子下的,他自己自然要头一个遵守,故而才会有此一问。

  皇帝的目光移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点头:“去吧,这点儿孝心是应该的。”

  “谢父皇。”太子慢慢叩首下去,礼仪

第 75 章 八 忧伤以终老(十)[2/3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