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第七章 留守子女  裁缝铺里的风流韵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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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留守子女[2/3页]

  椒回来,前后一个小时不到,他们几个人就相约到了一起,下塘洗澡去了,这个小妹子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哥哥去洗澡,七个小孩这次就淹死了五个,过几年就快成人了,哪个看了不伤心嘛!”

  “妈,伤心也没有用,谁叫他们不听您的话,这就是命,谁也无法抗拒。”陈小宁对他妈妈说。

  几个乡亲掐着王国凤的人中穴,她醒来后,发疯似的抱着儿子强强的尸体说:“儿子,你没事吧?妈妈回来看你了,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呀!”她脑子里的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引以为自豪地给陈家生了男丁就地位稳固,说话有底气了,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抱着儿子的尸体不放,连女儿看都没有看一眼,不知她女儿地下有知,会不会怪她?

  陈小宁拉开王国凤,从她怀里将儿子的尸体放在地上,伤心地对她说:“别哭了,这就是命!这两个短命崽自己不听话,他们是养不大的!”

  “你放屁!都是你干了伤天害理的事,老天却将罪孽报应到了小孩身上,我跟你说过,做人要规规矩矩,你偏不听,近报自身,远报子孙,现在你信了吧!”王国凤怒气冲冲地骂他说。

  “你骂人也没有用,人死不能复活,还是节哀顺变吧!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下次生两个更好的小孩。”陈小宁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地对王国凤说。

  左邻右舍的乡亲将他们夫妇扶回家中休息,天渐渐黑了,四周笼罩着一片雾蒙蒙的空气,一个村子一次性淹坏五个小孩,到处沉浸在阴沉沉的气氛中,让人不寒而栗。

  陈小宁的老母亲颤抖着从家里找来两盏小小的桐油灯,她按照农村的风俗,点燃在孙子、孙女的脚下,给两个死去的孙子、孙女点上指明灯,让他们的灵魂不要在黑暗中游荡,照耀他们的魂魄能够到达心中向往的天堂。

  王国凤在自己房中大声恸哭,她时而大笑,时而脱掉衣服,扯着自己的头发,陈小宁见状不好,走过去抱着她说:“傻婆娘,你还真的疯了?要不要我送你去神经病医院关几天!”

  王国凤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左右挥舞起来,对着陈小宁说:“鬼,鬼来了,你是个吸血鬼!”

  “好,好,我是个鬼,可么了吧!你别闹笑话了,我的心情跟你一样的悲痛,我们还年轻,很快就可以再生两个,我答应你,再也不出去乱来了,好好保养身体,让你马上怀孕、生崽,听老公的话,没错的!”陈小宁说完,趁王国凤不注意,抢下了她手中的水果刀,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陈小宁怕王国凤气坏了身体,在厨房给她做了一碗鸡蛋面条,端到她面前,对她说:“老婆,吃点面条,不要饿坏了,你的身体对我来说很重要。”

  “哪吃得下,我不饿,你吃吧!”王国凤小声地对他说。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两个像花朵一样的孩子瞬间即逝,王国凤哪能咽得下去?只有眼泪像掉了线一样的往下流。

  “你吃了面条,我今天晚上就让你怀上孩子!”陈小宁笑着对她说。他将碗里的面条用筷子挑了挑,吹冷一点,别烫着,夹着面条往王国凤嘴里送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亏你还笑得出来!你是一个冷血动物,是不是?”王国凤生气地对他说。

  “难道你还没哭够?如果我也跟着你哭丧着脸,那这家里就阴云密布了,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嘛!那些地震、海啸、台风等自然灾害一次性死了那么多人,找谁申冤去?那都是人命,有些还是我们的同胞,死了就死了嘛!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坚强,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面包会有的,孩子也是会有的!”陈小宁尽自己的语言能力说服着王国凤,对她进行精神安慰。

  陈小宁的妈妈进屋来,悄悄对他们夫妻说:“小宁、国凤,对面那个乐乐与强强他们是一起淹坏的,他们家要给小孩做道场,结冥婚,托人想把蕾蕾嫁给他们家里的乐乐,你们愿意么?”

  王国凤一听老太婆的话就发火了,大声地说:“妈,您就别搅和了,蕾蕾是您一手带大的,这一点不假,可您没有把她带大成人,死了还要让她蒙羞,您这样做像话吗?”

  “你是怎么跟妈说话的?妈也跟我们一样的心痛,自己的小孩不听话,你怪她老人家有什么用?”陈小宁怒吼地对王国凤说。

  男人最见不得媳妇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大呼小叫的,他不能容忍王国凤怪罪他妈妈,气得吼了起来。

  老人家碰了一鼻子灰,她悻悻地在一边小心地说:“我也是一片好心,让自己家的孩子跟别人的小孩一样结个冥婚,到了阴曹地府也成个家,有个人做伴。”

  “那您老人家做主吧,给两个小孩都成一个家!”陈小宁对他妈妈说。

  “这次淹坏的五个小孩,有三个男孩,两个女孩,要给强强找个老婆,还要动手快一点,我们赶快去找那个朵朵的爸爸商量才行。”陈小宁的妈妈对他们说。

  “这个事我们不懂,您就全权处理吧,我们听您的,负责出钱就是了,您找人去跟对方商量。”陈小宁对他妈妈说。

  老人家得到陈小宁夫妇的准许后,第二天天刚亮,她就来到与孙儿、孙女一同淹坏的小女孩朵朵家,她看了同样摆在家门口地上的朵朵尸体,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揖,在胸前划了几下,再到屋里找朵朵的爸爸陈列管,老人家神秘地对他说:“列管,大婶有个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大婶,您老有什么事,您说吧!”陈列管一脸苦瓜相,心情低落地对陈小宁的妈妈说。

  陈小宁的妈妈拉着陈列管的手,以长辈的口吻对他说:“列管,你知道,大婶是生在旧社会,长在解放前的人,凡事讲究个按照旧习俗办,我想给这几个孩子办个冥婚,让他们在阴间成个家,也好有个人陪伴,你意下如何?”

  陈列管给陈小宁的妈妈倒了一杯茶,他点了点头似乎同意地说:“现在很多地方都时兴这个旧风俗,只是我们都姓陈,过去村里还没有同姓结婚的先例,这可咋办?”

  “这与现实生活中的结婚不一样,都到了这个份上,不用讲究那么多,只是做个样子,让孩子们死后不孤单而已,我那个孙女不也要跟人家乐乐家办这个事,你说呢?”陈小宁的妈妈向陈列管解释说。

  “就依您老人家的意思办吧,我们没有意见!”陈列管朝门口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女儿尸体,悲伤地说。

  “我看也没有必要搬来搬去的,只要将你们朵朵的‘八字’和照片与我们家强强的合一合,就可以了,道士会念到他们的名字,将他们配成夫妻,就算一回事!”陈小宁的妈妈说。

  陈列管走到里屋,将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朵朵的“时辰八字”交给陈小宁的妈妈,又到抽屉里拿出影集,从影集里取出一张朵朵的照片递给她。陈小宁的妈妈接过“八字”和照片,从衣服袋子里数出五百块钱,给了陈列管,老人家还不放心地对他说:“列管,这事就多谢您成全了,以后你与我们小宁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要多帮衬啊!”

  “放心吧,大婶,我和小宁本来就是兄弟,现在是亲上加亲!”陈列管将钱收进口袋,对陈小宁的妈妈说。

  陈小宁的妈妈满意地离开了陈列管的家,她带着朵朵的“时辰八字”和照片回来,高兴地对陈小宁和王国凤说:“成了,成了!”

  陈小宁问他妈妈说:“妈,什么成了?”

  “就是强强的婚姻配对成功了!”老太太笑呵呵地将朵朵的“时辰八字”和照片放在桌子上,对他们说。

  王国凤看也没看就走到一边去了,她心里还在生老人的气,没有替她看管好小孩。

  “看把您老人家喜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陈小宁不以为然地说。

  “这不是喜事是什么?好歹也让强强在阴间有一个女人陪,你懂吗?人的寿命有阳寿和阴寿,人的生死只是生命的不同形态罢了!你看那些皇帝,死了还要将皇后、妃子带去陪葬,要将他用过的生活用品带到阴间去,因为他在阴间还要用的。”陈小宁的妈妈振振有词地告诉他们说。

  “不是我说您老人家,妈,我的心都碎了,您还像没事似的,如果国凤听到了,真的不知道她会有多伤心?”陈小宁轻声地对他妈妈说。

  “你就是一个讨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我当年在你奶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多年的媳妇好不容易熬成了婆,没想到新社会来了,现在的媳妇有几个像我们当年那样,在婆婆面前毕恭毕敬的。”陈小宁的妈妈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悄悄地说教他。

  陈小宁咧了一下嘴,对他妈妈说:“婆婆、媳妇都是一家人,互相包容的,说话做事不要太别扭就行,国凤睡觉去了,您去忙您的吧!”

  “我就知道你只会疼老婆,不会疼妈妈,老娘我白养了你。”老人家不满意地对陈小宁说。

  陈小宁的妈妈走到厨房,生火做饭菜。饭菜好了后,她自己胡乱吃了几口,忙忙碌碌又出去请道士来给她的孙子、孙女做道场。

  在陈列管的家里,又一个小男孩的家人来与他商量结冥婚的事,来的中年妇女是淹坏的春树的姨妈,她找到陈列管,大模大样地说:“列管大哥,你就开个价,只要你答应将女儿许配给我外甥结冥婚,钱不是问题,一切都好说!”

  陈列管想不到死去了的女儿朵朵竟成了别人竞相追逐的香脖脖,陈小宁的妈妈前脚刚走,春树的姨妈后脚就跟来了,说的竟是同一件结冥婚的事,如果是六、七十年代破除迷信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迷信活动分子,不抓去坐牢,也要游街被批斗。陈列管抽了一口旱烟,咳嗽了两声,显得为难地对春树的姨妈说:“大姐,对不起,别人比你先到!”

  “谁?你答应了哪一家?”春树的姨妈惊讶地问他说。

  “是的,陈小宁的妈妈刚刚才走,朵朵的‘八字’和相片都拿走了。”陈列管实话实说地对她说。

  春树的姨妈一拍大腿,后悔莫及地说:“哎呀!没想到他们也有这种想法?”

  “你以为就你们家有钱吗?现在打工的人谁身上没有几个钱!”陈列管竟奚落起她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反正这是举行一个仪式而已,你就将你女儿的‘八字’再写一遍,也给我一张相片,我加倍给你的钱,你看如何?”春树的姨妈以农村富婆的口气对陈列管说。

  “这样做不厚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女儿死了还要让她嫁二夫,这种鬼钱我都不敢改!”陈列管忧心肿肿、心有余悸地对她说。

  “你看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怕?鬼打死你啦!”春树的姨妈大大咧咧地笑着说。

  陈列管将旱烟枪在地上嗑了两下,又重新装上烟丝,从灶堂拿出未燃尽的柴火,点燃后两腮拉长地狠吸了一口,大部分烟吸进了他的肺里,只从鼻子冒出少许余烟,他看着春树的姨妈说:“我不是怕鬼,主要是怕做人的良心过意不去!”

  “拿着钱,算我求您了,大哥!”春树的姨妈说着,将一沓百元人民币“叭”的一声递到陈列管的手里,豪爽地笑起来。

  陈列管想不到这富婆出手这么阔绰,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用数至少也有好几千,在农村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种一年的烤烟,种一年的地,养一年的鸡鸭,有时碰到天旱的年头,颗粒无收,不但化肥、种子等成本收不回来,还要赔上一年的劳动力。这钱的诱惑令陈列管难以拒绝,钱是一把双刃剑,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陈列管默不作声地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铺开一张小红纸,用毛笔快速地书写了女儿朵朵的生辰“八字”,他吹了吹未干的墨汁,捧在手里对着家里的神龛做了三下揖,然后折好与相片一起交给了春树的姨妈。

  在陈小宁的家门口,和尚、道士在敲锣打鼓又唱又跳,或谓超度亡灵,或谓驱鬼避邪,两个淹坏的小孩躺在用木板做成的新棺材里,棺材前面燃烧着桐油灯,棺材上贴着死者的照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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