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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千里关山愁独舞[3/3页]

　　皇真是有如此魅力么？

　　嘿，我想多了。像我这样一个四肢发达的粗人，想那么多干啥？不如有空喝喝酒，敌人来了就杀个痛快。打仗的家伙，脑袋都是提在手中的，什么时候丢掉都不知道，还是不要有那么烦恼吧。

　　当呼延霞飞去仓库拿酒时，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不由得感到一阵苦涩。鄂州真不愧为荆湖大军的驻扎地，居然储存了那么多粮食，再被困一年半载粮食也不至于缺乏罢。可是，这都是搜刮荆楚大地的百姓而得来啊。记得自己还在潭州，就曾经因为粮食紧张而禁止百姓酿酒，结果还引起了百姓的极大不满。自己曾走上街头和百姓辩论，还差点被人群扔来砖头所伤。不过，和后来相比，这也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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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湖南各处地方颗粒无收，饥民无米可以下肚。仍在潭州镇守的呼延霞飞曾为百姓请命，要求从鄂州调粮赈济灾民，却遭到上头的斥责。呼延霞飞有心无力，只有整天长叹。数日后，当他骑马走在潭州城外的郊野时，看到的是一大堆一大堆饿死的尸体，尸臭数十里可闻。呼延霞飞当时就流下了眼泪。之后他命人掩埋这些尸体，足足化了将近十天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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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自己只是个武夫，但也知道什么是关心百姓疾苦，也知道什么人命关天，英勇善战的荆湖大军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了，但他们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父老乡亲却这样一一死去。真是一种耻辱，真是一种罪过啊。尤其在听说龙家军不惜以军粮赈济荆湖百姓后，自己真切地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和讽刺！

　　哎，不要再想，再想的话，我就会走上韩世杰将军他们的路子了，不过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投靠龙雪皇。他啊……啊，还是不要想了。呼延霞飞摇摇头，尽力屏除杂念，拿着酒大喝起来。

　　鄂州由武昌、夏口、汉阳三镇组成。长江横穿三镇，要完全包围鄂州是不可能。

　　而大西军也只是封锁三镇的主要城门口而已，至于长江他们就没有办法，所以呼延霞飞经常能通过江上的联络得到信息。当他知道南朝不惜以割地来换取龙家军出兵，不禁怃然，心想真是丢脸啊，不但要割地求和，居然还要请求人家出兵帮忙，自己辛苦保护的一切究竟是有何意义啊。失去湖南后，南朝在湖北也只剩下鄂州等几座孤城，迟早都会丧失。难道荆湖大军覆灭后，连他们的故土都守不住么？自己死后有颜面见他们啊！呼延霞飞再次陷入酒乡中。

　　不料过了几天，从建康传来消息，龙雪皇似乎不愿意接受和谈，继续猛攻猛打，令南朝上下惊惶失措。呼延霞飞却无动于衷。不管和谈是否成功，要和谈本身就是南朝武将的耻辱。和谈失败，也不过是再增加几分耻辱而已，没什么好说。

　　不料今天，却有部下通传，说镇西将军、汉阳侯文天籁拜访。呼延霞飞觉得奇怪：他不是对我们避之不及的么？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但呼延霞飞还是不敢怠慢，亲自出门接见。两人在大厅坐下，下人送上茶水糕点。文天籁也不客气，先是大喝一口茶水，又吃掉了一块糕点，然后就马上开门见山地道：“呼延将军，请你速作准备。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三天，龙雪皇就会率领援军到达鄂州。咱们须接应他进城。”

　　呼延霞飞愕然。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将，很快就明白文天籁的话。他吃惊地道：“您说龙雪皇会来，可他不是还在攻打湖南各州么？难道这只是疑兵之计？”

　　文天籁点点头，道：“正是如此，龙雪皇深知南朝和龙家联军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救鄂州。可帅英旗乃当世名将，倘若让他知晓龙家军赶来救援，必然有所安排，阻拦援军。因此龙雪皇就用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的战术，望能避开大西军的注意，成功和我军会师。”

　　呼延霞飞喜形于色，拍掌道：“原来如此。想那龙雪皇安排如此周密，必能奇袭大西军，立解鄂州之围！”

　　文天籁摇头，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口中，道：“只怕事情未必如此顺利。龙雪皇这招瞒天过海虽妙，但只能瞒帅英旗一时，让他不在龙家军的必经之路上设置埋伏，却不可能令他放松戒备，进而偷袭成功。须知帅英旗号称大西第一名将，用兵十分谨慎，要偷袭他又谈何容易？据我所知，帅英旗在鄂州城外各个方向都设置大量的岗哨。只要龙家军一接近鄂州，帅英旗该会立时觉察他们的行踪。若我所料不差，帅英旗必会暂时退兵，以防受到两面夹击。”

　　呼延霞飞沉吟道：“那我军可否在大西军撤退时发动袭击，好一举将其击败呢？”

　　文天籁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再次摇头道：“我看不妥。帅英旗深谙用兵之道，撤退时会将精兵强将用作断后，我军追击只会自讨苦吃。而且他应该还会故意示弱，先是装作撤退，暗地里却埋下伏兵，待伏击了追兵后，他才会真正地撤退。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在城里慢慢等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士兵来报，大西军开始撤退，折德卿和师继勋将军都在准备追击，现在请呼延将军马上作好接应工作。呼延霞飞不假思索地对士兵道：“马上通知两位将军，无论如何都不能追击。同时替我传令三军，没有命令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侯爷，啊……”呼延霞飞正想邀请文天籁同去议事，却见到他大大打了个呵欠，道：“将军，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客房。我很累，找个地方给我睡吧。”

　　呼延霞飞不禁望望窗外，太阳都还没有下山么。他怎么就累了。但呼延霞飞没有多问，而是马上让家人带文天籁进客房睡觉，自己赶去议事。

　　临走前，呼延霞飞心念一动，突然问道：“请问侯爷，这鄂州城中，是由折德卿、师继勋两位将军和我共同镇守，我们三人平起平坐，为何侯爷只找我议事呢？”

　　只见文天籁睁大双眼道：“为什么？因为你是个明白人，我跟你讲，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功夫。”

　　呼延霞飞心头一震，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重视过。尽管有许多人曾称赞过他的勇武，但却从来无人夸奖过他的头脑聪明。眼见文天籁此言脱口而出，不加任何思索，显然是真心之话，没有任何虚假，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呼延霞飞颤声道：“我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何来一个明白人呢？”

　　文天籁奇道：“这是什么话？呼延将军你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久历沙场，见识决非一般人可比。鄂州能坚守多日而不破，全赖将军之功。倘若将军只是四肢发达，岂能挡住帅英旗的进攻？毕竟，在守城战中，个人的豪勇是无济于事的；只有准确的判断和卓越的指挥，才是守城的倚仗。这些，呼延将军都不是表现出来了么？”

　　呼延霞飞热泪盈眶，却又拼命忍住不让流下，眼见文天籁已走入房中，才把眼泪偷偷擦掉。

　　侯爷啊，士为知己者死，我呼延霞飞终身都听你号令的……

　　尽管师继勋和折德卿也不大看得起呼延霞飞，但呼延霞飞口口声声都是文天籁的主张时，他们两人倒也接受。加上呼延霞飞的坚持，终于一致同意不出兵，在鄂州城里等候龙家军的来援。

　　轩辕历963年二月，龙雪皇率领两万六千名龙家将士，突然出现在鄂州的大地。他指挥龙家军先后六次向退守一旁的大西联军发动进攻，但由于帅英旗引而不发，严阵以待，双方始终没有发生战斗。然而他又突然撤兵，成功地进入鄂州城里和南军会合。但不到一日，业已撤退的大西军突然卷土重来，重新包围了鄂州。鄂州攻防战进入另外一个新阶段。

第五节 千里关山愁独舞[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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