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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干戈未罢[3/3页]

　　是无主的‘莺兮’啊！怎消得主人如此隆恩？当日若不是他救起了自己，还解开自己的心结。自己怎会活到现在？

　　她害怕惊醒龙雪皇，于是就一动不动，默默地望着他的面容。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额上有几缕乱发垂下，让他看来格外的疲惫，俊美异常的脸上隐约着多年风尘，给人一种遗世之感。如此年轻英俊、雄才大略的霸主，睡觉时却像个孩子，显得如此无依、如此孤独……

　　芸儿不禁想起她初进龙家的情形。那时龙雪皇刚成为少主，身边无人照料；于是她就负责伏侍他。既成他的贴身侍婢，原以为要做侍寝之类的工作，自己被他叫进房中那一刻，心中羞愧无限。其时夜已三更，血气方刚的少主人叫一侍婢进房，自不是什么好事。谁知待她进房，却发现龙雪皇穿得整整齐齐，在灯下抱卷攻读。龙雪皇告诉她，这几天战事紧张，他苦思破敌之道，需彻夜博览群书，以求良法；但日间要训练新军已是十分辛苦，夜间自无精神熬夜，经常不觉间睡着。他请芸儿在旁提醒，一旦发现他入睡，就要立即把他唤醒。

　　当时她愣住了，原来这少主对她要求是如此的简单。看着他灯下时而凝神苦思，时而细览兵书，那副专注模样，直教心驰神醉。日后他威名渐隆，也就更认真学习。他一年到头倒是少有时间能安稳睡觉的：不是在挑灯攻读兵书，就是埋头改阅宗卷，每天睡不上两个时辰，但在外人面前却总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现在的他确实累了，累了……芸儿想着想着，慢慢地又入睡了。

　　待芸儿再次醒来，发觉天已大白，龙雪皇已不见。但听到营外喊杀连天，显然他在外督战。一在旁守候的女兵见芸儿醒来，连忙端来小米粥，并偷偷告诉她，这粥可是他亲自下厨做的。芸儿愕然，心中激荡不已，两行清泪直挂了下来。

　　※※※

　　飞虎军和南军一连发动了好几次强攻，攻势之猛连许多龙家将领也忧心忡忡。且喜这抢来的阵地却是牢固，联军始终无法向前一步。安守霸看着帅英旗和呼延霞飞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是可笑。这阵地本来是用来对付龙雪皇，不料现在反而被他利用。大西第一名将亲手构筑的阵地真是坚固，连他自己也无法攻破，真是讽刺啊。安守霸又想，既然帅英旗早和呼延霞飞订下和约，为何要在这危险的地段背水而战，还辛辛苦苦地修筑这样的阵地。也许是因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依赖南军，想要靠自己力量打败龙雪皇；直到发现已不可能取胜时，才要呼延霞飞动手吧。倘若一开始就要呼延霞飞帮忙，恐怕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可是，换作自己，会让南军提早动手么？安守霸摇摇头，不再多想，随着帅英旗的命令，又投入到战场上去。

　　双方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了。随着时间的拖长，帅英旗的担忧日渐加重。终于到了第五天，帅英旗正和呼延霞飞攻打龙家军之际。“莺兮”淑儿匆匆赶来，在帅英旗耳边说了几句，帅英旗面色大变，立即命令撤军。这次撤军可不是撤回自家营寨，而是拔寨而起，全军迅速离开。呼延霞飞望着他们匆匆而去，先是迷惑不解，随即恍然大悟。当南军探马十万火急地赶来，说有要事禀报时，呼延霞飞淡淡道：“鄂州城是否受到神武大军的攻击？人数多少？带兵的将领是谁？”

　　探马目瞪口呆，他不禁佩服呼延霞飞料事如神。他恭维了呼延霞飞几句，呼延霞飞却摆摆手，苦笑道：“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一早就有人知会我了。那人是谁？就是帅英旗啊。为何刚才飞虎军匆匆离开？分明就是收到不利于他们的消息。倘若神武大军突然袭击鄂州，我军实在无力抵挡。只有找人帮忙。和飞虎军结盟？不可能，他们还不敢惹神武大军，只有雄才大略的龙雪皇才有胆量和神武大军一战。所以我们的唯一选择就是再次和龙家军结盟，共抗神武大军。为了表明我军诚意，先和龙家军对付帅英旗是必定的。帅英旗就是为了免受到两路夹击，所以才带兵离开。大西的情报网果然厉害，总是比我们快上一步。他走得好奸猾啊，这样一来，我们就失去和龙家军谈判的要挟，不得不为此而作出更大的让步了。”

　　在旁边师继勋和折德卿两位将军听后，都立即对呼延霞飞肃然起敬。事实上，自三人并肩作战以来，几乎所有战斗都是由呼延霞飞一力承担。他勇猛过人自不再话下，就连出谋划策方面也有相当不凡的见识。他们两人想起当初自己对呼延霞飞这个大老粗的蔑视时，不禁羞愧不已。

　　※※※

　　这时，呼延霞飞已经命令士兵回营好好休息，准备好明天急行军的各种事项了。师继勋策马上去，对呼延霞飞道：“呼延将军，北国大兵压境，我们该如何采取对策，真的要和龙雪皇联兵么？”

　　呼延霞飞叹了口气，道：“我军兵微将寡，实在是无法和北国骑兵相抗衡。

　　除了和龙雪皇联军外，我们还有其他方法么？我们是不会有援军的！”说到最后一句时，呼延霞飞的语气中充满着悲凉。

　　折德卿忐忑不安地道：“纵然我们要和龙雪皇联手，可是我们刚刚在他背后插了一刀，他会肯么？只怕他会落井下石，趁我们势孤时向我们大举进攻。”

　　呼延霞飞断然道：“不会的，龙雪皇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倘若鄂州一失，连他们的领地也会受到神武大军骚扰。以他的才智，必定会选择和我们联兵，共抗神武大军。当然，当初请他出战飞虎军，不惜以湖南四州为代价；如今飞虎军已退，倘若我们要求他出兵迎战更为凶悍的神武大军的话，必须要付出更大代价的。”

　　折德卿奇道：“既然龙雪皇要和我们联军，为何又要我们对他作出让步？”

　　呼延霞飞道：“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虽然他最终还是想和我们联手，但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他，他怎么会放过牟利的机会？何况，我们刚刚还对龙家军大举进攻，现在突然又要和他们联军。纵然龙雪皇明白个中道理，但下层士兵是不会理解的。幸好广南人最重实际利益，只要我们能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会理解答应的。昨日的敌人可以成为今日的朋友，今日的朋友也可以成为明天的敌人，只要有利可图就是朋友，无利可图就是敌人，这是广南人永世不变的处世法则啊！”

　　师继勋道：“那我们有什么可以用来给龙家军的？”

　　呼延霞飞指指停靠在营中的那上百辆车连弩，道：“这就是礼物了。”

　　师继勋和折德卿心头都是一震，折德卿道：“这，这可是军中之宝啊。给了龙家军，以后我们遇上了可怎么办啊？”

　　呼延霞飞苦笑道：“我也不想，但倘若对方提出的话，我们可以拒绝么？”

　　折德卿惶惶道：“不如我们等圣旨下来后才和龙家军讲和吧？车连弩毕竟对我军太重要了。”

　　呼延霞飞摇头道：“救兵如救火，来不及了。车连弩这些东西，没有了可以再造；其实龙家军一早就已经有了好几十辆，完全可以自我仿制，我们把这些送给他们，不过是作一个顺水人情而已，我们不能把它看得太重啊。有什么事由我一力承担吧，到时你们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折德卿无话可说了。但师继勋却被呼延霞飞的忠义所感，心想：呼延将军是我朝不可多得的栋梁，倘若朝廷责怪下来，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由我一人担当所有罪名吧，为朝廷留一分忠良，我死得其所了。但此时却不必说出。师继勋暗地里打好主意，也就同意呼延霞飞的做法。

　　※※※

　　一切正如呼延霞飞所料，龙雪皇真的提出要求得到南军的全部车连弩后才肯出兵襄助。负责谈判的师继勋初时显得很为难，假装一定要回去和其他人商量后才肯答应。如此这般师继勋来回了几趟，最后以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把车连弩送出。两家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但关于如何救援鄂州的联军会议，两军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呼延霞飞主张立即救援鄂州，因为鄂州兵力不足；而神武大军很有可能把在襄阳所虏获的霹雳大炮用到攻城战中，这样一来就连坚固的鄂州城墙也会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必须立即救援。而龙家军方面以雷无疾将军为首，主张可暂缓救援鄂州，因为他们相信城里的方芷容将军一定可以守住鄂州；而神武大军骑兵厉害非常，倘若轻率进攻，反而会落得大败而归的下场。

　　龙雪皇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不发一言。直至双方都安静下来，他才道：“呼延将军说得不无道理，由于敌军拥有霹雳大炮，救援鄂州的事情刻不容缓；但北国骑兵确实厉害，在平原上即使有车连弩襄助也是无法战胜他们的。依我看来，眼下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假装继续进攻飞虎军，让神武大军以为我们忙于应付帅英旗而无暇顾及鄂州，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率领主力暗地里潜伏到鄂州附近；我们不必急于现身，直到鄂州城真的守不住再现身也不迟。倘若鄂州真能挡住神武大军进攻，我们可以等到神武大军露出破绽后来突然一击。这样既可以及时救援鄂州，也尽量避免和神武大军正面交战，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龙家诸将早就习惯了龙雪皇的神机妙算，所以他一提出主张，众人就纷纷点头，而呼延霞飞也想不出更好的主张，只好应允。

　　龙雪皇留下雷无疾率领五千兵马在原地虚张声势，装作大军仍在此地的样子。至于期间是攻是守，一切由雷无疾自行定夺。雷无疾慨然应允。龙雪皇明白，这几年来雷无疾日夜勤习兵法，经常向哥舒带刀讨教以前的战例，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完全有能力独挡一面了。而呼延霞飞也请师继勋率领三千人马留下，以雷无疾军一起作戏，迷惑神武大军和飞虎军。

　　待这里安排妥当，大军就在夜里偷偷离开，不惊动任何人，就连留守的士兵也毫不知情。来到鄂州附近之后，却发现神武大军在修筑堤坝，龙雪皇心中暗喜，就在附近潜伏，准备敌军决堤时才发动致命的一击。最终果如所料，占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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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写得不好，大家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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