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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特番外篇2:逐恶而来[2/3页]
上就去对决。他在宫殿周围转了一个晚上,最后看到了那只吸血妖鸟——当然是在狩猎中的她,她可不会只为了伸伸懒腰就爬出石棺。猎魔人看见她就跑掉了。一个字都没多说。”
杰洛特嘴角动了动,好像是笑了一下。
“结果,那些聪明人的钱,”他问道,“也没付出去,是么?猎魔人可不会先要钱。”
“当然不会。”维雷拉德回答。
“谣言有没有说那些聪明人打算付多少?”
维雷拉德咧嘴一笑:“有人说是八百奥伦——”
杰洛特摇摇头。
“还有人说,”市长小声道,“是一千奥伦。”
“考虑到市井谣传,这可不算多。国王可是悬赏了三千奥伦。”
“外加我们可爱的公主,”维雷拉德调侃道,“你什么意思?毫无疑问,你拿不到那三千奥伦。”
“为何?”
维雷拉德拍案而起。“杰洛特,不要坏了我对猎魔人的好印象!这事已经持续了七年,妖鸟每年要结果五十人的性命——这几年少了点,因为人们知道绕着宫殿走。哦,不,我的朋友,我相信魔法,我已经看到了它的神威,某种程度上,我也相信巫师和猎魔人的能力。但是声称咒语可以解除的是个满脸鼻涕、弯腰驼背的老头,他隐修的时候一定把脑袋都饿成浆糊了,那种鬼话只有弗尔泰斯特肯信。传闻中的公主殿下其实是头尖牙利嘴的妖鸟!这才是事实!让咒语什么的见鬼去吧!现在这只妖鸟正在残害百姓,所以做掉她理所应当。听着,两年前,玛哈坎附近某个穷乡僻壤的一群农民饱受一条恶龙的骚扰,因为它抓了他们很多羊。他们聚在一起,乱棍打死了那条龙,却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夸口的。现在,我们维吉玛就等待着这样一个奇迹!每个月圆之夜,我们都只能把门窗钉死,再把罪犯绑在宫殿门口的木桩上,期待那家伙吃饱了爬回墓穴中。”
“这方法不错,”猎魔人笑了,“罪犯是不是少了很多?”
“一点儿没少。”
“怎么去宫殿?我指新建的那个。”
“我亲自带你去。你不考虑一下那些聪明人的建议?”
“市长,”杰洛特道,“咱们何必轻举妄动?毕竟,我的工作中本来就可能发生意外,这不关乎我自己的意愿。为防万一,聪明人最好考虑一下怎么从国王的震怒下为我脱罪,以及尽早筹集好那一千五百奥伦,就像某些谣言传说的那样。”
“只有一千奥伦。”
“不,维雷拉德大人,”猎魔人断然回绝,“要价一千的猎魔人看了妖鸟一眼就跑掉,连讨价还价都免了。所以我要冒的风险绝对超过一千奥伦,甚至可能超过一千五百奥伦——如果是那样,我也得走人了。”
“杰洛特?”维雷拉德搔了搔脑袋,“一千两百奥伦?”
“不,这不是个轻松活儿。国王出价三千奥伦呢。有时,解咒确实比杀死怪物轻松得多,但如果这事儿真这么简单,在我之前早有人下手了。你以为他们会因为国王的震怒而放弃赚钱机会么?”
“好吧,猎魔人,”维雷拉德不情愿地点点头,“我们成交。但是建议你——在国王面前一个字也不要提解咒过程中可能出现意外。”
......
弗尔泰斯特身材苗条,有一张帅气的脸庞——实在是过分帅气了。猎魔人猜测他还不到四十岁。国王坐在一张黑木雕成的矮扶手椅上,两只脚伸在火炉边,两条狗蜷在他脚边取暖。他旁边坐着一个体格健壮的蓄须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穿着华丽,神情倨傲,看来是个重要角色。
“来自利维亚的猎魔人。”听完维雷拉德的介绍后,国王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
“是的,陛下。”杰洛特低下头颅。
“你为何一头白发?因为魔法吗?我能看出你实际年龄并不老,而我对此相当好奇。你一定经验老到,对么?”
“是的,陛下。”
“我想听听你的经历。”
杰洛特的头低得更深了。“陛下,您知道的,职业守则禁止我们透露工作内容。”
“一个省事的规定,猎魔人,真省事啊。但能否告诉我,你对付过小矮妖么?”
“对付过。”
“吸血鬼呢?林地矮妖呢?”
“都遇见过。”
弗尔泰斯特犹豫了一下。“那吸血妖鸟呢?”
杰洛特抬起头,直视着国王的眼睛。“是的,遇见过。”
弗尔泰斯特把眼睛转向别处。“维雷拉德!”
“陛下,微臣在。”
“你跟他说过详细情况了?”
“是的,陛下。他说公主身上的咒语可以解除。”
“我就知道。怎么解除,猎魔人?好吧,我忘了,你有你们的职业守则,但我可以给你点建议:已经有几个猎魔人来过了。维雷拉德,你可曾告知他?很好。我知道你们擅长杀戮,比解咒更顺手。不过这绝对不行,如果我女儿掉了一根头发,你就别想保住脑袋了。好了,奥斯崔特,还有塞格林爵士,你们把所需的信息都告诉他吧,猎魔人总是会问东问西的。说完带他去用餐,在宫殿里备个房间,总不能让他去旅店住吧。”
国王站起来,冲他的狗打个呼哨,向门口走去,靴子带起了屋内铺设的稻草。他在门口停了下来:
“如果你能成功,猎魔人,那么赏金都是你的。如果做得好还额外有赏。当然,坊间流传我会赏赐公主,那完全是胡说八道。我相信你也不会以为我会把女儿的幸福交给一个陌生人,对吧?”
“当然不会,陛下。”
“很好,看来你还算聪明。”
.......
第二天深夜,磨坊主被带到守卫室的一间小屋内接受猎魔人的询问,一名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领他进门。
询问没有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磨坊主被吓坏了,结结巴巴,语焉不详,反而他身上的伤疤给出的讯息更多。看来,妖鸟的嘴可以张开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其牙齿异常锋利,包括上颌的长长尖牙——一共四枚,左右各二。她的指甲比斑猫锋利得多,但是要直一些,正因如此,磨坊主才有幸逃脱。
检查完磨坊主,杰洛特冲他们点点头,放他们离开。士兵将磨坊主推出门廊,然后除下兜帽,竟然是弗尔泰斯特王本人。
“坐吧,不用站起来,”国王道,“我这是微服私访。你的调查进行得还顺利?我听说你今天早上一直在宫殿里。”
“是的,陛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还有四天才到月圆之夜。要等到那时候。”
“你不打算在对付她之前亲自看看她?”
“没有必要。而且等那——等公主吃饱后,行动就没那么灵活了。”
“妖鸟,猎魔人先生,是妖鸟。收起你的虚礼吧,虽然她以后会是个公主,我一直坚信。麻烦私下告诉我,实话实说:咒语真的能解除么?别再提你的守则了。”
杰洛特揉了揉额头。“陛下,我确信咒语是可以破除的。除非我判断失误,否则只要在宫殿中度过一夜就可以解除。只要在清晨的三声鸡鸣前让妖鸟在她的石棺外面待着,咒语的效力就会结束。这是对付吸血妖鸟的一贯做法。”
“就这么简单?”
“这可不简单。首先,你得挺过整晚。此外有时还会出现例外情况,比如所需的不是一晚,而是连续三晚。也有些时候是……好吧……没法解决的。”
“是啊,”弗尔泰斯特挺了挺腰,“有些人一直这么告诉我。他们要我杀死怪物,因为这次的咒语没法解开。猎魔人先生,我相信他们已经找过你了,是不是?让你直接砍死那头食人恶魔,免得再生枝节,然后告诉国王别无选择。我不会给钱,但是他们会。这样更方便,更便宜。因为国王会砍了猎魔人的头或者绞死他,金子则会留在他们的口袋里。”
“国王真会不明不白地砍了猎魔人的头?”杰洛特扮了个鬼脸。
弗尔泰斯特盯着利维亚人的双眼,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国王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是猎魔人应该记住有这种可能性。”
杰洛特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尽力而为,”他说,“但如果情况恶化,我会优先保护自己的生命。陛下,您必须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
弗尔泰斯特站了起来。“你没听懂我的话。情况危急的话你当然会杀了她,这跟我愿不愿意没关系,否则她肯定会杀死你。我不会处死为自卫而杀死她的人,但我不允许你什么都不做就杀了她。已经有人试图放火烧掉旧宫殿。他们朝她射箭,挖坑设伏,布置陷阱圈套,直到我吊死了几个人才有所收敛。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猎魔人,你听着。”
“我在听。”
“三声鸡鸣后,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妖鸟将不复存在。那么,留下的会是什么?”
“如果一切顺利,会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
“长着红色的眼睛?鳄鱼的牙齿?”
“一个正常的十四岁女孩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她唯有肉体正常。”
“我懂了。那精神上呢?难道要每天以鲜血为食?还是小女孩的大腿?”
“不。精神上……我想,可能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她可能会需要长期的精心照顾。”
“这是理所应当的。猎魔人?”
“我在听。”
“这一切以后有可能重演么?”
杰洛特沉默了。
“啊,”国王叹道,“还有可能重演。将在何时呢?”
“如果她昏迷数日,随后死亡,那就应当立即烧毁她的尸体。”
弗尔泰斯特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杰洛特补充道,“只是以防万一。我现在要给您一些建议,陛下,好把危险降到最低。”
“现在给?是不是太早了,猎魔人先生?如果——”
“就是现在,”利维亚人打断道,“有很多种情况可能发生,陛下。很可能清晨你会见到一位咒语被破除的公主,以及我的尸体。”
“你会死?就算我允许你保卫自己的性命?听起来,就好像你没把性命当回事似的。”
“这件事很重要,陛下。风险非常大,所以你必须听好:救下来的公主必须时刻佩戴蓝宝石项链,最好是有瑕疵的,配上银链,日夜佩戴。”
“瑕疵?”
“就是里面有气泡的蓝宝石。除此之外,她房间的壁炉里必须不时焚烧杜松、金雀花和山杨。”
弗尔泰斯特的语气忧伤起来。“感谢你的建议,猎魔人,我会注意的——不过现在,请认真听我说。如果你觉得她没救了,请杀了她。如果你解开了咒语,但是她没有变得……正常,如果你无法确定她已经百分百恢复原样,请杀了她。不用担心,我不会惩罚你的。我会当众对你怒吼,把你驱逐出宫殿和城市,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当然,我不会给你赏金,但是你可以跟那些愿意给的人交涉。”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杰洛特,”弗尔泰斯特第一次叫了猎魔人的名字。
“我在。”
“说生出这样的孩子是因为雅妲是我妹妹的那些谣言里,有多少真实成分?”
“不太多。有咒语就有施咒者。但是我想,你和你妹妹的结合或许是那个人施咒的理由,从而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和我想的一样。某些智者也这么说过,虽然他们不是一致认同。杰洛特?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的呢?这些咒语?魔法?”
“我不知道,陛下。智者才会研究这些现象的成因,但我们猎魔人只要知道集中精神是施法的关键就足够了。当然,还有对抗它们的方法。”
“用杀戮?”
“通常是。人们找我们总是做这个的。只有少数人会要求解除咒语,陛下,通常人们只想自保。如果怪物还残存着人类的理智,难免会报复。”
国王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猎魔人悬挂在墙上的利剑前。
“就用这个?”他看着剑问杰洛特。
“不。这一把是对付人的。”
“和我听说的一样。知道么,杰洛特,我要与你一同进入墓穴。”
“绝对不行。”
弗尔泰斯特转过身,眼中有什么在闪烁。“知道么,猎魔人,我还没见过她呢。她出生时没见到,之后也没机会。我害怕。我也许再见不到她了,不是吗?至少在你杀掉她的时候,我要亲自在场。”
“我再说一遍,绝对不行。否则你我都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我的注意力、我的意志有一丝的动摇,都会……绝对不行,陛下。”
弗尔泰斯特转过身去,缓缓走向门口。杰洛特以为他会不发一言地离去,不做道别,但是国王却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他。
“我信任你,”他说,“虽然我知道你的手段有多狠辣。我听说了酒馆里发生的事。我敢肯定你杀掉那些家伙不过是为了立威,为了震慑百姓,为了让我吃惊。你根本用不着杀死他们。只怕我永远无法得知,你来这里是为了拯救我的女儿,还是为了杀害她。但是我同意交给你去处理。我必须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杰洛特没有回答。
“因为我觉得,”国王颤抖着说,“我觉得她很痛苦。是不是?”
猎魔人看着国王,眼神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他没有附和,没有点头,没做任何回应。
但弗尔泰斯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
杰洛特最后一次从宫殿的窗户向外望去。灰尘纷乱地飘散在空气中。湖的彼岸,维吉玛城的灯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旧宫殿周围一片荒芜,在过去七年里,城市与这块险恶之地划清了界线,只留下几座废墟,腐朽的梁木,还有一道破烂不堪的栅栏,显然不值得拆除或者迁移。国王将他的新宫殿建得尽可能地远,位于城市的另一面。新宫殿那粗矮的塔楼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
在某间被洗劫一空的屋内,猎魔人在一张脏兮兮的桌子旁边冷静细致地做着准备。他知道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午夜之前,妖鸟都不会离开她的墓穴。
他将一个金属小锁锁住的箱子放在面前桌子上,随后将它打开。箱子里分为垫着干草的几个格子,格子里堆满了黑色玻璃的小药瓶。猎魔人拿出了其中三个。
然后他从地板上捡起一个厚实的长方形羊皮包裹,上面绑着皮革绑带。他打开它,抽出一把剑来,剑柄很精致,闪闪发光的黑色剑鞘上满是符文和符号。他拔出剑来,屋内立刻闪烁着清冷的寒光。纯银的剑光。
杰洛特低声念出一句咒语,再依序喝下两瓶药水,每喝一瓶,便将左手按在剑刃上。随后,他用黑斗篷裹住自己,坐在了地板上。房间内没有椅子,整个宫殿都找不出一把椅子。
他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呼吸起初平稳,随后开始加快,急促而紧张,最后完全停止了。他喝下的是藜芦、曼陀罗、山楂、大戟等混合而成的药剂,能让他彻底控制自己的身体。当然其中还含有别的原料,但人类语言中并没有与之对应的名字,如果不是像杰洛特这样从孩童时代就习惯药性的人喝下,这种药剂无异于致命的毒药。
猎魔人猛地向后看去。他如今无比敏锐的双耳轻易地从一片寂静中听出了穿越庭院、踩踏蓖麻发出的脚步声。那不可能是妖鸟的脚步声,太轻了。杰洛特把银剑背在背后,将他那堆东西塞到早已废弃的壁炉中,随后悄无声息地向楼下跑去。
庭院中的光线还很明亮,足以让来者看清猎魔人的脸。
来者是奥斯崔特,他被突然出现的猎魔人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下意识的恐惧和无法掩饰的厌恶。猎魔人嘴角噙着冷笑——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吓人。药剂中的毒毛茛、乌头荠和小米草会让他的面孔毫无血色,虹膜完全被瞳孔替代。但那种混合药剂可以让人的视力穿透最浓稠的黑暗,这正是杰洛特需要的。
奥斯崔特迅速恢复了镇定。
“你看上去就像个死人,猎魔人,”他说,“肯定是被吓的。不用害怕,我正是来解救你的。”
猎魔人未置一词。
“你这个利维亚骗子,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你得救了,还有钱拿!”奥斯崔特把手里的大钱袋举起晃了晃,然后扔到杰洛特脚下,“一千奥伦,拿着,然后滚吧,哪来的滚回哪去!”
利维亚人仍是一言不发。
“别傻盯着我了!”奥斯崔特抬高嗓门,“也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可不想在这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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