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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困倚危城,烽烟何时定[1/3页]

  哥舒带刀今年五十六岁,是龙家第二军的统领。他作为龙家资历最老的战将,守卫龙家已有四十年之久。他年纪虽大,但体格仍然强健,能开强弓,每天食三斗米,精神不下少年人。他历经沙场多年,用兵之纯熟,确实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用兵谨慎,虽无特别出采之处,但也绝无破绽可言。他从军多年,深知军人之苦,所以爱兵如子,深得士兵们的爱戴。

  今天敌军一整个白天都没有来攻城,哥舒带刀连续几天没睡,实在熬不住,不知不觉间竟然和衣睡着了。士兵们不忍心叫醒,在副将方云飞的吩咐下,把哥舒带刀抬到离城门不远的一间民房中睡,还留下两个士兵照顾他。

  他迅速起身,整一整身上的盔甲,向两个照顾他的士兵表示谢意,然后就带着他们快步走上梅关北边城头上。此时,正是四更时分,无月无星,黑云密布。若非城头的火光,四周可谓漆黑不见五指。而城楼下喊杀连天,数万荆湖大军正摆开架势,大有一举攻下梅关的决心。而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冲到城门口,以数根巨木猛烈撞击梅关北正门,刚才的巨响就是由巨木撞击城门时所发出;与此同时,更有多批小股敌军架起云梯,在南军弓箭手的掩护下,冒着龙家军的箭雨,竟然想冲上梅关。而负责守城的龙家军则竭力苦战。双方均死伤无数,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轩辕历960年,南朝出兵大举攻打广南。一年下来,尽管龙家成功击退了南军,但百姓已是死伤无数。到了轩辕历961年十月,南国大将公子楼为雪一败之耻,尽起荆湖大营的七万精兵和部分州军兵分四路大举进攻广南东路。其中,由南国大将高行瓒率领二万五千兵马全力进攻广南的北大门——梅关。

  梅关筑于梅岭两峰之间,虎踞群山,如同一道城门将广南、江西隔开。南雄梅关历来是南北交通要通,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史称南雄“居五岭之首,为江(西)、广(南)之冲”、“南北咽喉,京华屏障”。而关前的梅关大道,宽一丈余,长卅多华里,是中原与广南的必经之路。而关内珠玑巷更成为驿道上的繁华市集,五户一楼,十户一阁,两旁的酒肆客栈鳞次栉比,时人赞道:“途中行旅如蚁,挤拥甚于观剧”,端是热闹。

  鉴于梅关的重要,龙雪皇不仅派来龙家第二军统领龙家老将哥舒带刀前来镇守,还新近从潮州调来小将方云飞,与老将军共同抵御高行瓒的进攻。南朝兵马固然势大,但梅关乃南粤第一雄关,地势险要,雄伟坚固,易守难攻。它原本只有南北两道城门,东西两边都是山峰,难以通行,固不开门。后来由于往来客商的日渐增多以及东边山径小路的开通,龙家便在北边又开了鸿运和福寿两门,在东边开了如意门。故此龙家军只要守住这三小门以及正面的北正门,便可阻南军进入广南。两军鏖战连连,僵持已有多日。

  “好猛烈的攻势,在漆黑夜里仍然有如此快速准确的进攻,看来敌军准备多时了。”,看着敌军那凌厉的攻势,哥舒带刀不禁发出惊叹。忽觉眼前白影闪动,只见一名小将正在城头上来回奔走,指挥龙家军作战。

  哥舒带刀正要向他打招呼,突然几枝暗箭射来,直插在小将身上。老将军不禁大惊,仔细一瞧,却发现小将已经穿上了重甲,箭锋未能穿破他的甲胄。哥舒带刀连忙拿起盾牌,替小将抵挡箭雨。

  小将见哥舒带刀来了,先施了一礼,然后朗声地说:“老将军,您看,南军竟然筑起两个跟梅关城头等高的土坡,敌箭手在上面施放暗箭,我们已有许多弟兄被它所伤了。我们得想办法对付那两个高坡才行。”他说话的声音甚是清脆。

  哥舒带刀皱皱眉头,才发觉无论是弓箭手还是长枪手都被迫以城楼做掩护,来躲避城外高坡射来的箭,防守威力大减。那两座高坡离梅关城楼少说也有两百步远,超出普通弓箭的射程范围,偏偏射来的箭却是又快又狠,真是让人好生奇怪。

  “是床弩!”久经沙场的哥舒带刀很快就认出南军所使用的武器。他明白床弩威力惊人,今晚梅关恐怕难逃劫数。他叹了口气,向小将寻问今晚的战况。那小将就是刚从潮州调来方云飞。他今年不过十八岁,本身生得面如敷粉,唇红齿白,如今穿上盔甲更显得英气勃勃,仪表不凡。

  只见方云飞稍微喘一口气,便将今晚的情况一一告诉哥舒带刀。

  原来,在之前的战斗中,龙家军凭借着密集的箭雨和又阔又深的护城河,一直让荆湖大军无法近得城来。然而今晚,荆湖大军选择一处龙家军防守弱处,隔护城河支器牛皮障,档住城上射下来的箭;一边让军士担土,填那护城河,好让大军直逼城下,张云梯攻城。

  方云飞眼见往日灯火通明的南军大营突然变得寂静,便知道荆湖大军必有异动,命令手下士兵加强警戒。果不其然,荆湖大军利用牛皮障大举进攻。幸好方云飞准备了大量火箭。那火箭射在牛皮障上,登时火发,南军作脚不住,只得退下。却是过得不久,南军又抢来城外民家许多门板,钉成大木牌,上面用湿泥涂了,用木柱支起做挡箭牌,护着军士担土填河。由于火箭射在木牌上,吃湿泥隔住了,烧不着,南军乘机填土,顷刻筑起了数十道土堤。方云飞明白火箭和护城河已失作用,马上命令士兵准备巨木。

  过不得一刻,南军鼓声大作,推着数十座云梯,便来攻城。却是这云梯刚搭上城头,城上龙家军撬动巨木,早把云梯撬翻在城下,跌死压伤了好些南军。一时间,城上矢石如雨,城下南军不死则伤,只得纷纷退下。

  正当方云飞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却发现南军趁龙家军无暇顾及之际,竟然用大量土包垒起两个四丈高的土坡,刚好与有四丈高的梅关城墙等高。南朝大将高行瓒在土坡上布置了一批床弩。这种床弩以后动轮轴张弓射箭,弩床上可以安一张或几张弓,以多弓的合力射箭,其射程之远和杀伤力之大,远非普通弓箭可比。只是床弩过于笨重,现在高行瓒把它搬到土坡上,与城头上龙家军对射。威力强大的床弩竟然压制住龙家军弓箭手。而其余南军乘机冲到梅关城下,以巨木冲击梅关北边城头大门。由于龙家军无法解决土坡上的床弩,弓箭手只能在藏在箭楼里放箭,战力大减,情况十分危急。

  “云飞。”哥舒带刀正要和方云飞商量如何对付床弩,忽见守卫在城楼上的一火(一火为十人)将士都被射倒。攻城南军,趁势架起云梯。数十个口中衔刀、一手舞盾、一手扶梯的南兵,象蚂蚁似地爬梯而上。更糟的是,近处来援的一火将士又被床弩射伤。十几个南兵趁机登上城头。

  方云飞大喝一声,挥剑赶去,先是一剑插入一名南兵的咽喉,从那名南兵的喉咙溅出的鲜血撒了方云飞一身。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忍着一阵剧烈的血腥味,迅速转身避开另一名南兵的偷袭,反手一剑劈开那名南兵的脑袋,白色的*四溅于地上,直教人作呕。一名南兵见他如此厉害,竟然吓得跪倒在地,哭了起来。方云飞叹了口气,手起剑落,结束了这名南兵的性命。

  而哥舒带刀也会同其他将士将登上城楼的南兵杀死大半,将仅存的两名南兵逼到城墙边。方云飞随手抱起一个有上百斤的巨石,一发劲,尽力砸向云梯。轰隆一声,云梯随声断作两截,那些正在爬城和护在梯下的南军非死即伤。

  龙家军见主将如此英勇,无不齐声喝采,士气大震,连哥舒带刀也不禁想:“方云飞一副公子儿郎的外貌,看似手无搏鸡之力;想不到两只如此纤细的手臂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量。潮州方家有白鹰之族美称,果然名下无虚。”那两名南兵见状,自知已经无幸,发出绝望的喊叫,纵身跳下城楼。望着那两名南军落下的身影,方云飞禁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尽管暂时打退敌军的一轮进攻,但南军还是在弓弩的掩护下,源源不绝的进攻。眼见事情紧迫,哥舒带刀也顾不了许多,连忙问:“云飞,我们能否趁敌人不备,下去冲杀一下,尽量毁坏高坡上的床弩,你看如何?”

  “不可。”方云飞斩钉截铁地说。“敌人此次进攻部署周密,对我军的出击必有准备。唔,如我所料不差,敌军就是希望我们出击,舍下埋伏,一举歼灭城中的精锐部队,然后自可趁虚攻下梅关。”

  “云飞所言极是。然而,如此下去,梅关难保啊!”虽然提议被年轻部下否决,哥舒带刀却毫不生气,反而为方云飞的深思熟虑而感到欣慰。

  方云飞稍一犹豫,随即道:“事已至此,我们不妨尽力一博。我们先派一少部分兵马从北正门出发,对付冲击城门的小兵,然后摆出架势,一副大举攻打高坡的样子;而主力却在此时出如意门,攻打敌军的粮草重地。敌军必然以为中了我们声东击西之计,定会调重兵去防守粮仓。敌军一有变动,我们却将主力迅速调回这里,他们在城外,要走外线;我们在城中,走的是内线,我们定可比他们快上一步。到时,我们集中全力,攻击兵力已经减弱的高坡,未必不能破坏敌军的床弩。”

  哥舒带刀突然感到一股悸动涌上心头,眼前这个方云飞未足二十,刚从军不久,竟可想出如此精妙的计谋,枉自己数十年的戎马生涯,还比不上这样一个小伙子。想当初自己曾暗自担心,怕这年轻人毫无经验,难为襄助自己;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就知道无论是个人武勇还是指挥作战方面,方云飞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现,风头甚至盖过做为正将的自己。看着方云飞那充满柔韧性和艺术性的用兵,再联想起他们的少主龙雪皇也不过二十出头,与哥舒同为龙家大将中的夏隆基、公子无伤也在三十岁而下,哥舒带刀的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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