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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一诺原来重九鼎[2/3页]

　　间，整个战场都是南军“我要投降”或者“我投降”的乞求声。

　　公子楼茫然地走在小道上，凭着手下亲兵的死战，他终于冲出了重围。可当他看到手下士兵只剩寥寥数骑时，只觉得无所适从。

　　现在怎么办呢？荆湖大军全军覆没，连舞儿都战死了，我这样回去有什么意义呢？这次兵败皇上一定会治自己死罪，难道自己还要承受被游街示众，然后斩首的耻辱么？不如在此战死沙场罢，舞儿，你等我啊……

　　猛地，公子楼掉转马头，向战场方向重新冲去……

　　韩世杰仍不死心，他独自留在战场上，不管亲兵们再三劝阻，大喝：“精忠报国，唯今日一战！”然后就指挥一支孤军直冲龙家军的中路，其势锐不可挡。就在这时，一路兵马拦住去路，为首一员大将正是第四军统领雷振方。

　　雷振方乃是龙家军中的“三猛”之一，韩世杰擅长指挥作战，冲锋陷阵却非其所长，交战不到十合，就被雷振方生擒。至此，南军已经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龙冰兰见大局已定，心头一松，肩膀上的箭伤开始发作，她再也撑不下去，头一晕，眼看就要坠下马去。龙雪皇眼观六路，一发现龙冰兰不妥，马上一手扶住她右肩，不让她掉下马去。龙冰兰顺势倒在龙雪皇的怀里。嘴里喃喃道：“我真是没用……拖累哥哥你了。”便放心昏过去。

　　龙雪皇怜爱地抱住她，抓住她的白嫩的小手，但觉掌心冰冷。他策马来到夏隆基面前，将怀中玉人抱过去。这一下，就连一向木无表情的夏隆基也大惊失色，涨红了脸，在下意识地接过龙冰兰后，口中还不知所措地道：“少主，这…这，冰兰她…她…我……”

　　龙雪皇向他使个眼神，便和芸儿策马而去。眼看龙雪皇远去的身影，夏隆基叹了口气，望着怀中玉人，只见沉睡的她一改平时的冷漠，恬静而娇柔，口中吐气如兰。夏隆基不禁心动，但很快就强迫自己屏除绮念，不敢多想了。

　　战场各个地方都进入最后的扫荡阶段，尽管还有不少龙家将士在欢庆胜利，但大部分的士兵都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他们拼命地喝着壶里仅剩的水，早已喝光的那些将士甚至在死人身上找水喝。而投降的南军更是茫然，尽管已经快走不动，他们还是随着龙家军的吆喝走到指定位置，才敢坐下，不发一言，都在暗暗当心自己的命运；也有一些南军发现自己亲朋的尸体，不禁悲从中来，抱住亲朋尸体痛哭。而负责监督的龙家将士也不多理会，有些实在是被哭声弄得不耐烦的，才出声叫止，赶南军离开。

　　一个只剩上半身的南朝士兵，在地上挪动着。他慢慢地，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口渴得要命，他拼命挣扎到一条小溪旁边，捧起那水，刚想要喝，却发现眼前红彤彤。那不是水，而是鲜血汇成的河流！他松开手，把血水从手缝间流走。然后又继续地挪动着，来到一具龙家军尸体前，从他身上摸到一个水壶，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然后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方芷容策马走在战场上，只感到无比茫然。龙家军打胜了，自己活下来了，这都是应该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反而不觉得开心呢？看着战场那惨状，看着满手的鲜血，想到无数刚刚还是活蹦鲜跳的生灵一下子就变成各种残缺不全的肉块。方芷容只觉得无比恶心。

　　打赢了就可以活下来罢。可是自己的生存是靠多少人的牺牲而换来的呢？在半年前，自己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从未杀过人的少女会成为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战场上空有几只孤鸦飞过，发出令人生厌的叫声。在这种修罗地狱，普通的鸟儿都不敢过来的吧。幼时晨光中怡然歌唱的黄鹂、水塘里欢蹦活跃的锦鲤，自己怀里沉沉欲睡的小猫，还有在那碧波荡漾的韩江上泛舟的乐趣，以及那次自己不小心落水，父亲和兄长不约而同地跳下水的情形，慢慢地，逐渐远去了。

　　这就是打仗了。方芷容想。

　　这时候，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只见一名叫真杰的小兵提着一个首级，在那里大呼小叫：“哈哈，我杀死了公子楼，南朝元帅的首级给我拿下了。”在他身旁的龙家将士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个幸运儿。而投降的南军将士士气更是低落。

　　公子楼的死讯立即就有人报告给龙雪皇。但龙雪皇殊无喜意，而是紧紧地盯住还在收拾战场的广西联军，方天画戟仍旧握在手中，神光流动，莫可正视。而在暗地里，夏隆基安置好龙冰兰后，和方芷容一起重新整顿士兵。

　　宗望登高而望，自然发现龙雪皇的影踪。他一举手，四周的传令官立即会意，立即四下传达军令。他手下的一万兵马迅速列阵，摆成中间宽，两边狭长，如月牙形状的“偃月阵”，两个突出的尖端直对龙雪皇，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待一切停当，宗望便在广西联军欢呼声中，赶马过来，距龙雪皇马前十步停下来。而在他身后，两面大旗迎风飘扬。其中的一面大旗上是一个斗大的“宗”字；而另外一杆大旗的旗号赫然写着“广西盟主宗”！

　　此时夕阳如血，地上四周都是鲜血汇成的河流，血水在哗哗地流淌。天地血红一片，却又变得寂静无声，风声停，鸟声绝，连厮杀声也荡然无存。人们只隐约听到地上重伤士兵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龙雪皇和宗望二人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先说一句话。

　　而在他们身旁的士兵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从他们两人身上涌出。身体稍低者几乎抵受不住。他们都明白，这是广南大地两名新兴霸主的对视。他们不敢说话，不敢有所动作，更不敢直视这两位都有着出色外表的霸主。只有龙雪皇身边的芸儿动了一动手中暗月刀，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最终还是龙雪皇开口了。他一开口就单刀直入，道：“宗兄，你来了。时间不早，也该回去了。”

　　宗望淡淡道：“走或留，要看阁下的表现了”

　　龙雪皇点点头，他举起右手，四指收拢，竖起食指。芸儿会意，从背后拿出一支响箭，弯弓搭箭，“嗖”一声尖叫，响箭已经被射上半空。

　　只听一声呐喊，不知什么时候在广西联军的侧后方突然涌出大批龙家军队。这批军队人人手持弓箭，更有些士兵推出大型弓弩——床弩。与其他已经筋疲力尽的龙家将士不同，这批龙家军显然休息充足，人人精神饱满。他们迅速占据有利的攻击位置，只待龙雪皇一声令下，便乱箭齐发。

　　而此同时，尽管已经十分疲劳，但忠勇无比的龙家军主力还是开始有所动作。在几名优秀将领的指挥下，看似有气无力的龙家军突然出击，其行动之迅速，竟不像一支刚刚大战完的疲倦之师。夏隆基和方芷容率兵挡住练锋芒部，公子无伤军与宗镇军遥遥相对，雷振方军监视宗秀军，顿时将想要合兵到一起的广西联军分割包围，一副早有准备、有恃无恐的架势。

　　方芷容把一切都看在眼内，心中恍然。怪不得龙雪皇一直没有把荆湖大军放在眼内，原来他一早就得知由宗望指挥的广西联军介时定会出现。故此将计就计，在这盆地决战，等广西联军一到，就可以发动雷霆一击。两军夹击下，荆湖大军必然不敌。

　　然而，强敌一旦被打退，龙雪皇和宗望谁能登上广南盟主宝座就成为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为此，龙雪皇特意留了一手，让哥舒带刀率领部分人马养精蓄锐。一场大战下来，广西联军折损虽不多，但他们兵力不免分散，让龙家军得以进行分割包围。当然，双方的战斗力仍然有很远距离。但哥舒带刀所率领的一万五千精兵突然出现在广西联军背后，还是让龙家增添了不少胜算。毕竟有大量的弓箭在手，加上占据有利位置，万一开战，广西联军死伤必重。而万一广西联军不出现，这支生力军也可扭转败局。

　　想到这里，方芷容方才明白，之前龙雪皇口中所说的“他该来了”应该就是指宗望罢。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忽视这个在广南威名不亚于己的潜在对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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